小丑的紙上劇場 - 睡美人（下）

        晃眼，已經過了女神所制定的百年。這個城堡被有毒的薔薇籐緊緊纏繞，在約束的時間到來之前許多妄想進去，不知險惡的年輕人為一睹睡美人風采，紛紛被毒薔薇所害，屍首成了養分。




        荒蕪的城堡像是被神遺棄的地方，瀰漫死氣。



        一陣雨剛下過，濕漉草地上面卻躺了一個人。他身穿的白長袍染上髒汙，一頭長髮閃耀金黃色的神聖氣息。迷茫的，他睜開眼睛，瞳孔呈現眩目的銀色。由天堂墮至下界的衝擊太大，讓他一時之間取回原本該有的清明，瘋狂被身上的疼痛壓抑。



        「這就是人間界？」自問得不到回答，男人搖搖晃晃的站起。



        不如踏在雲端的柔軟溫暖，腳下的土地散著冰冷，水氣充滿空氣當中，多讓人不悅的氣息。男人手順著髮絲，去除掉頭髮上多餘的水氣。



        看到眼前的城堡，他的記憶裡面閃過些畫面，而後諷刺的嘲笑。當前有古老歷史的城堡是他一時興起的傑作，仿照著天上的宮殿做成，一磚一瓦都不是地上有的材質。



        但是蓋亞，非常喜歡這個玩具般的城堡。忽然之間，男人想進去看看這個曾經讓蓋亞喜愛的玩具，他走進緊閉的城門口，輕輕揮手那些毒有毒籐蔓便緩慢蜿蜒的推開，開了剛好可以讓一個成人通過的入口。



        在城堡附近的街道飄散著一種黑氣，那是由死人口中吐出的怨念，尚未成魔的飄散在空中。不過那些黑氣畏懼著男人似的不敢近他的身，在他周邊呈現一種乾淨的真空，如同圍著光環的神祇。



        事實上，他的確是。創世之初擁有世上所有的高貴上神，一手建立了天堂的偉大神祇。



        這位上神冷眼看著滿地早已化成白骨的人們，冷然的笑了下。「醜陋的東西，礙眼。」他的手指微微顫動，一瞬間狂風颳進死灰的街道，吹散了不祥黑氣也繚亂神的髮絲，那金黃色瘋狂的張揚著，冷峻臉孔始終睥睨一切。



        大街一下被掃的清空，這時候才有種溫柔香氣飄散，讓人熟悉的味道。



        那是蓋亞走過的痕跡，神握緊了拳，拼命隱藏自己內心激動。這個痕跡還很新，抱著幾乎不可能的希望，他走向城堡，往可能有蓋亞存在的高塔走去。因為那裡是香氣繚繞最為濃郁的地方，走過長長的階梯，這位上神失望的差點落淚。



        泛黃的華麗大床上面只躺著祂不熟悉的女人，而且是如此惡臭不堪。



        為何要在我們共同的回憶上放下這等污穢？上神是生氣的，認為曾經有過的美麗被污染，神威震毀了不遠出的一處小村莊。終究祂還是不會破壞這裡，想到當時蓋亞美麗的臉看著初造成的這玩具顯得光輝，為了謹守那回憶的笑容，祂是不會毀了這裡的。



        床上的人眼臉顫了顫，因為神的氣息讓她有了呼吸，睜開因閉了百年而發酸的眼睛，她略微偏過頭看著上神。



        「你就是女神派來嘲笑我的小丑嗎？」語氣諷刺也嚴重沙啞，像是七十歲的老婦才會有的聲音。



        「小丑？」上神不怒反笑，沒有歡意。「污穢的人類敢這樣污衊我？」



        沈睡百年剛醒來的玫瑰公主畏懼了，低下頭卻發現自己長滿醜陋皺紋的手。「我的手？我的臉？」緊張的要四下找尋鏡子，細瘦的腳踝卻在踏上地板的那一瞬間脆斷，讓她撲倒在地。



        上神僅是退後了一步，冷冷看著她。



        「拜託救救我......我不要變得又老又醜......我不要啊......」想哭眼睛也乾澀的流不出淚水，玫瑰公主抬頭看著上神，終於在祂銀白色的瞳孔裡面看見自己醜陋的倒影。



        曾經美麗的臉變得又乾又皺，眼角嘴角全是深刻的紋路。此刻的她像年紀7、80的老太婆，不再豔紅的嘴唇毫無血色的揪著。



        「妳知道嗎，神......是不會聽任何祈求的。」冷淡的銀色瞳孔沒有感情。



        而後上神留下擾攘不堪的玫瑰公主在高塔裡面，放任她在那哭著求著不存在的神。



        腳已經不能走的玫瑰中日在高塔當中掩面，身懷詛咒的她很久以後才帶著蒼老的面孔死去。當有人無意的發現這城堡時，她那醜陋的屍首只是被隨便裝進木箱裡面，草草的火化掉。




        睡美人的故事依然在人們的口語間相傳，只是沒人提到那個容貌醜陋的老婦屍首罷了。


-*-*-*-*-*-*我是代班的-*-*-*-*-*-*-*-

後註：這算是小丑紙上劇場的前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