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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詩 第六章


  黑暗中,像是在牢籠理,她屈在牆角,抱著自己雙腿發抖。滴滴答答,石頭牆壁滲出水,一滴滴掉落。應該是冬天吧?從縫隙鑽進刺骨寒風,沒什麼抵禦寒冷衣物的她,只能瑟瑟發抖,牙齒喀喀作響。




  在她手上,緊攥著不成形的麵包,那是今天唯一分到的糧食,必須慢慢吃,不能太貪心。



  鐵籠門咿呀一聲打開,一個看不清面容,氣質高傲的男孩被推進來,跌坐在她面前。衣衫襤褸之下露出的肢體交錯許多傷痕,有些還滲出血,看起來很痛。

 

那男孩不喊也不鬧,瞪一眼將他推進來的守衛,便自己找塊乾淨地方,以非常隨便的坐姿坐下,也不會因感到寒冷而發抖,眼中清澈一片,找不到情緒。她盯著他一會,直到男孩視線與她對上,才怯生生扯動嘴角,露出微笑。



這時,一陣咕嚕聲響起,在空曠密閉的石牢中,特別響亮。男孩頗不好意思別開頭,一手壓著肚子,眼看著石牆上滲漏的水滴轉移注意力。



她攤開手,看了看那個已經變形的麵包,沒想太久,走到他前面,把麵包放在乾草地上,又跑回原本屬於自己的角落。縮瑟著,把臉埋於膝蓋中,不過卻從縫隙觀察他的反應。



那個男孩猶豫了一會,慢慢把麵包拿起來,啃了口。



然後,又是整片無邊的黑暗。



  一開眼,便是朝陽初升,窗外暈染成一片橘紅世界,非常好看。綠悠吃力撐起身子,疑惑不解自己為何會處在陸地上的旅館,對於昏迷前所見所聞都記得清楚。不過昏迷之後呢?扶著額頭,她漸漸感到擔心。



  房門被碰一下推開,來人轉過頭正對著另一名嬌小許多的女孩說話。「會長有說什麼嘛?」千煜低著頭,所以沒見到已經起床的綠悠。「再說居然在押送途中被那叛徒脫逃,而且還是東海親自跟監……



  「這,我也不清楚。」嬌小女子聲音也嬌嫩,清脆悅耳。她抬眼才見到綠悠正以疑問目光看著他們兩,便伸手要千煜閉嘴。「感覺有好點了嘛?綠悠。」



  千煜也配合,馬上跟著轉移話題。「妳總算醒了,雨黠那死狐狸動不動就在門口抓人問妳的狀況,連蟬櫻都快被煩死。」



  嬌小女子輕笑。「別聽千煜亂講,不過我快被煩死是真的。」她走近床邊,冰涼的手指按上綠悠的額頭,又順便量了下脈搏。「燒退了,心跳也正常。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從隨身小藥包中倒出幾顆糖果似的彩色藥丸,遞到綠悠手上「紅色是早上吃,綠色的是晚上。要注意別搞錯喔!為了妳我還特地參了蜂蜜製作,吃起來絕對不會有苦味。」



  「嗯,謝謝。」小心收起那些藥丸,綠悠轉頭看千煜。



  沒等她問,千煜自己先說:「這裡是縱華鎮中的旅館,妳昏了四天。」



  四天?她腦袋仍然處於呆滯狀態。「那,雨黠……



  「懊惱的半死喔~」語氣過於幸災樂禍,蟬櫻怒瞪千煜一眼,才使他改口:「雨黠正在處理藥師村的業務,在新接任的領主來到之前必須先由他代為處理。放心啦,蟬櫻既然來了,也代表他能早早解脫。」



  「倒是妳,前兩天還邊睡邊發高燒,真的沒事?」千煜擔心詢問。



  「蟬櫻不都說沒問題。」綠悠一笑,雖然頭還暈,但沒剛起床這麼痛苦。「剛聽到你說到東海和會長,這能跟我說嗎?」她比較好奇這個,連會長養子,皇宮第一術師都被扯進來,怎麼想都是很不得了的大事。但剛剛聽得模模糊糊,不是很清楚。



  與蟬櫻對望,後者溫潤的笑笑,丟一顆小藥丸進綠悠嘴巴裡。「等身體好一點在來討論吧。現在妳先好休息,傍晚就回來了。」輕壓她的肩膀逼迫躺下。沒多久,安眠藥發揮效用,綠悠也沈沈睡去。



  這次睡眠,非常安穩。



  再次起身,夜幕剛落,蟬櫻與千煜早不見蹤影。撐起身體,綠悠任由思緒放空發呆,好一會嘆氣。她想起身下床盥洗,腳尖剛碰到地,凌空飛來的蘋果正中頭顱,害得她頭又疼痛起來。



  「傷患要有傷患的樣子,才剛好就滿屋子亂走,安份點!」雨黠不知何時坐在床邊椅子上,小茶几上頭擺放盤水果,而他手上還握有削皮削到一半的蘋果。



  「我只是想上洗手間啊……」揉揉頭,綠悠很無辜說道。



  他抬頭看一眼。「我扶妳。」說著就要站起來,嚇得綠搖桿緊搖手擺頭,「我可以的!」



  面對拒絕,雨黠臉色黯淡不少,坐回椅子上繼續悶頭猛削蘋果皮。



  等綠悠出來,桌上滿滿的都是削過的水果。她不安的踱步回床上,安安份份躺下並把被子蓋好,面對雨黠有些尷尬。



  「那個,水果削好了。」



  「我知道,等等吃。」綠悠一驚,生硬回話。



  雨黠搔搔頭,不耐煩嘖聲:「不是水果的問題,是說,對不起。」



  「嗯,沒關係。沒什麼大礙,而且蟬櫻開的藥都很有效啊!連一點不舒服也沒有。」聽聞對方道歉,胸口像繃條橡皮,緊揪著。「而且是我笨啦,那種情況下還衝上去,嘿嘿。」最後傻笑幾聲。



  雨黠的臉更繃緊。「我應該控制好自己……」還差一點,差一點點她就會被自己害死。那種無法控制的殺氣傷她這麼重,都怪自己失控所導致。



  「誰都會失去理智,沒人會怪你。」綠悠脫口道,發現話說太快,進而拿片蘋果塞進嘴巴,眼珠子左右亂轉。



  氣氛慢慢緩和下來,許久雨黠才露出淺笑,伸手拍擊綠悠的頭。「因為我會有罪惡感,為了賠罪,這送妳。」



  他伸手遞出了個貝殼耳飾,小小的螺貝當中鑲嵌紫金色寶石,看起來精緻可愛,還很貴重的樣子。綠悠瞠眼,這麼可愛的耳飾一下就獲得青睞,她雙手接過,滿眼歡欣鼓舞的看著。



  「真是給我的?」她回頭看雨黠,眼睛燦亮的很。「很可愛,謝謝。」



  手掌托著下巴,雨黠寵溺的點點頭。



  在門外窸窸窣窣說悄悄話,蟬櫻跟千煜硬要擠在門縫偷看,兩個人推來推去,為的就是八卦精神之最高宗旨。



  「拉著我去挑首飾原來是要送綠悠啊……我早該想到!」蟬櫻無聲擊掌,頂開佔位子的千煜。「你快去追蹤海盜啦,正事不做跟人搶什麼八卦第一手?」



  「妳才是剛接領主位置有很多事情忙吧?百廢待興啊領主大人!」推開只到自己肩膀的蟬櫻,千煜絲毫沒放棄八卦所需之三八精神。



  大夥都在賭這兩個人的關係為何,這兩個人閒來沒事也押一把,當然是很關心進展如何。吵了好陣子,連房門大開他們兩都沒注意,等到回過頭發現陰沈張臉的雨黠才驚覺大事不妙,各拿出笑臉來陪。



  「先回領地囉!剛接任要處理好多事務。百廢待興嘛!呵呵。」淑女方式的摀著嘴乾笑兩聲,蟬櫻首先拋下千煜這八卦夥伴,逃之夭夭。



  留下千煜一人,心底痛罵魚人族都是無情無義的混帳。「我得趕去跟東海會合……雨黠,我們不是朋友嗎?」在看見雨黠手上霹靂旋轉的電光,千煜退後一不知前還巴望綠悠能出來拯救她,結果那妮子居然吃了藥就睡。「別……



  電光一閃,原本皮膚就黝黑的千煜更加充滿南洋風,還是關燈找不著人的膚色。雨黠當著他的面用力關上門,他則吐出一口白煙……



  要怎麼解釋他整頭米粉絲怎麼來的?東海肯定會認為自己偷懶跑去燙頭髮他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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