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

Chapter.2 魔劍

1.

        「在這種地方開的事務所，真的能幫人解決問題嗎？」

          每次來到這個小巷道，冬兒都能體會到上門求助的客戶的那種不信任感。本來會來到事務所的客戶抱持著的問題或是麻煩大都不能也不方便公諸於世，本來就忐忑不安的心情外加小巷子裡面的窄小事務所，相信有許多人還沒按下電鈴就已經打道回府了。再加上事務所的主人完全是憑自己喜好來接事務，沒有興趣的案件一蓋推掉，這在與她認識的三個月內已經看過好幾次顧客失望或是憤憤不解的臉孔。

         身為名義上的助手和秘書，雖然明白老闆並不缺錢，但冬兒一直覺得自己有這個義務提醒自己的老闆現在經濟不景氣，有工作上門就不應該挑三揀四的。況且萬一事務所關門大吉，冬兒也會飯碗不保，想找到一個待遇相同、離家又近的工作可不容易。

        走進巷道，經過日本料理店的門前繼續往前走就會看見動漫專賣店，冬兒走上專賣店旁邊的淡藍色鐵製樓梯，來到二樓那扇寫著「自由事務所」幾個字的毛玻璃大門前。當她正伸出手要開門時，門已經自己打開了，一個看起來不過11、12歲的可愛小女孩警惕的握著門把，從門縫中看向她。

我沒有走錯吧？她這樣問著自己，看了看門上的「自由事務所」幾個字，再轉頭面對著一點都沒有讓她進門意思的小女孩，擺出了過去工作上常使用的職業性微笑。

「不好意思，小妹妹，妳能不能讓我進去呢？」

看到她的笑容，小女孩臉上的警惕表情更嚴重了，甚至還多出了幾分敵意；由這種可愛小女孩表現出來的敵意讓她有種自己是惡人的錯覺，使的善於察言觀色的她有些慌亂起來，沒想到露出職業性笑容反而造成了反效果；她正想說些什麼來補救一下，屋內傳出的聲音讓她鬆了一口氣。

「妳在那邊磨磳個什麼東西啊，快點進來吧。小百合也別檔在門前了，讓她進來吧。」

聽到這個聲音，小女孩連一眼都沒有多看冬兒就轉身離開門前，她呼出了一口氣，走進事務所隨手把門帶上，遮斷了內部傳往外部的一切聲音。

「我只不過出去一個星期，妳怎麼連門都不敢進了，我這邊有這麼可怕嗎？」

說話的人聲音十分年輕，大概16、17歲的少女聲音，通常這種年紀的人都有個共通職業就是高中生──事實上少女也的確是高中生，從她身上沒換下的高中制服就能看出來。少女此時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

「還是說妳找到更好的工作，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跟我這個於妳有大恩的老闆辭職所以在那邊發愣？」

說話的少女此刻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非常不雅的將雙腿架在桌上，冬兒只稍微移動了一下角度就能清楚的看見裙底的白色內褲；雖然看起來不像是已經開始在社會上工作的人，但她確確實實是這家事務所的老闆。

冬兒只在這家事務所上班了三個月，她還不怎麼清楚這個名字叫做如月啟音的少女到底是為什麼會這麼年輕就出來開事務所，但是跟著啟音的三個月內她多多少少也了解到少女的能耐，她就算遇上棘手的事件也總是很快就能迎刃而解，只要是感興趣的委託這三個月來也沒有失敗過。

這幾年在社會上的歷練讓冬兒明白好奇心會殺死貓的道理，在老闆願意自己告訴她以前，她是不會主動開口詢問的。

「沒這回事，以啟音這邊的待遇，想找到比這更好的工作恐怕不多了。」

她眼睛盯著躲到少女身後的小女孩，邊笑著回答老闆開的玩笑，問道：

「啟音，這一位是？」

「我這次出差的報酬。正確來說，她本身就是委託的一部份，我在工作途中跟委託人交涉把她要了過來，她的名字叫做百合。小百合，來打聲招呼，這個是冬兒姐姐。」

啟音轉頭看向百合，小女孩在冬兒進來後警惕之色就消失了，現在她正從啟音背後探出頭來，睜著大眼睛好其的打量著冬兒。啟音眼中露出了憐愛的神色，輕輕的撫摸百合的頭，小女孩很舒服似的像貓一樣把眼睛瞇了起來。

這讓冬兒有點驚訝，印象中的啟音總是給人玩世不恭的感覺，甚少會露出這種眼神，看來百合的可愛連啟音都抵擋不住她的魅力。

等到啟音停止了撫摸，百合才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慢慢從椅子後面走了出來，她對著冬兒行了個屈膝禮，怯生生的說了聲「冬兒阿姨」就轉身要躲回啟音身後，不過馬上就被啟音抓住直接抱進了懷裡。

「啊~~百合真是太可愛了，為什麼妳會這麼可愛呢~~」

啟音邊說邊用自己的臉頰摩擦百合的臉頰，百合也一點反抗都沒有乖乖的被啟音抱著蹂躪；而正要說「妳好」的冬兒尷尬的把話卡在喉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妳知道為什麼一開始見面的時候她會對妳有敵意嗎？因為你的面具般的假笑嚇到她了。」

坐在椅子上的啟音，突然拿出了老闆的語氣對著尷尬又錯愕的冬兒說教，不過右手卻不停的像撫摸寵物般在百合光華的黑色長髮上滑動，一點都沒有老闆的自覺。

「我以前跟妳說過了，職業性的笑容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能接受的，也是事業工作上圓滑的手段，但是總會有例外」

啟音伸出手指，比向自己，接著比向了百合。

「她和我一樣，對虛偽的表情非常敏感，後來解除敵意是她看到妳對著我的笑容是妳真正的笑容；妳以後面對她時盡量保持妳最真實的一面吧，我相信妳不會想讓這麼可愛的小女孩討厭妳的。」

冬兒點點頭表示知道，把身上背的包包放到置物區就捲起袖子準備開始打掃。原本以為一個星期沒有打掃的事務所應該會需要好好清理一番，可是出乎她預料之外地板與桌子上並沒有多少灰塵。

「啟音真是長大了，會自己動手打掃屋子。」

看著有明顯清掃痕跡的地板冬兒露出了感動的表情，但下一秒馬上就被打破了。

「妳誤會了，剛回來的時候滿是灰塵，就讓小百合打掃了一下，小百合真乖啊。」

「……我錯了，啟音果然是個生活廢人。」

「不不，凡事都要自己來的話實在是太辛苦了，能讓別人動手的時候就讓別人動手，這可是我的生活哲學之一喔。」

啟音伸出食指搖擺，表示出「妳錯了」的意思。

冬兒嘆了口氣，想起了當初──

由於經濟困境，在啟音說自己開了間事務所，詢問她要不要來應徵時她幾乎要一口答應了，不過在詢問啟音是要做什麼工作時，啟音只回答：

「放心，妳只要做沒有危險的工作就是了。基本上就是整理資料、打掃、泡茶之類的，月薪是這個樣子」

啟音寫了一個數字，那是冬兒上一個工作的三倍薪水。

當她抱著「真的只要做這些簡單工作就好嗎？這樣對得起我的薪水嗎？」的懷疑想法來到事務所外面的巷口，想法立刻轉變成「這該不會是那種店吧！？」而想轉身走人。但是她又是非常急迫的需要找到工作，就這麼猶豫不決的停下腳步。

經過十秒鐘的心裡掙扎後她硬著頭皮走上樓梯打開了事務所的大門，剛要說出「老闆您好，我來應徵工作了」的冬兒馬上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寫著「自由事務所」的門一打開就是發霉的味道撲鼻而來。

牆角堆滿了厚厚的沙，無數的文件、書籍、報章雜誌布滿了整個桌面、沙發與地板。

原本應該是呈現美麗木紋的壁面裝潢，不知為何竟然如同化石一般表現出風化的痕跡。

衣架上層層疊疊的的掛滿了洗衣店送回來的乾淨衣物──不過上面的塑膠套都沒拆開。

各類電器用品的上面都附蓋了灰塵，電視和冰箱尤其誇張，已經從灰塵的程度進化到土的程度。

辦公椅背後的窗戶乍看之下還以為是毛玻璃，溝槽裡的塵埃多到將整扇窗戶卡住，讓冬兒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打開窗戶時肩膀碰上了窗簾，從鐵灰色窗簾上掉下的無數灰塵差點沒讓她窒息……

唯二可以算的上乾淨的地方只有啟音的臥室和與臥室相連的浴室。據啟音自己的說法，她為了要睡個好覺才勉勉強強的會稍微打掃一下臥室，置於比臥室還乾淨的浴室──

「每天洗澡的時候都會拿蓮蓬頭沖過一次浴室，不用動手很方便的。」

幸運的是在雜亂無章的垃圾堆中並沒有任何食物的包裝與殘渣，辦隨著食物而來的各種蟲子也沒有出現；根據冬兒這三個月的觀察，大概是因為在她這個秘書助手兼管家來之前，生活廢人啟音永遠都是外食從來不在事務所吃東西。雖然在打掃的時候發現旁邊的房間內配置有廚房，但是她毫不意外廚房從來都沒有開火過的跡象。

「老闆，請問您上一次大掃除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在開始大掃除工作的第三天，冬兒終於將毛玻璃恢復成本來的透明面貌，深灰色的窗簾重新洗淨成亮白色後，她忍不住向這個小她十歲的老闆開口詢問。

「我搬進來的時候有大掃除喔，時間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是我12歲的生日嘛。」

「也就是說您上一次大掃除是五年前的事？那這些年您怎麼沒有打掃呢？」

「那時候是找清潔公司的人幫我大掃除的啊！可不是我自己動手的喔！」

啟音坐在第一天整理好的沙發，盯著第二天清理乾淨的電視，吹著同樣第二天除掉灰塵後送出清涼冷風的冷氣，頭也不回的回答她的問題。

「我不喜歡有別人亂碰我的東西，所以搬進來之後就沒有讓清潔公司的人來過了。原本只是要妳幫我簡單清掃的，妳願意把這裡大掃除真是幫大忙了呢。等全部打掃完了我再額外付妳加班費吧。」

在冬兒艱苦的奮鬥了一個星期之後大掃除終於結束了，整間自由事務所如同新屋子般光可鑑人。

電器用品換然一新，衣服整整齊齊的疊放在衣櫃裡，陽光從窗戶照射進屋內，被光華的木質地板反射到了牆上；看著清潔程度有如時光回碩到五年前般的事務所，啟音很高興的在屋內轉了幾圈。

「冬兒真是厲害呢，我的屋子有如全能○造王一樣，Before和After的差異之大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呀！」

啟音輕輕拍了拍半虛脫狀態倒在沙發上的冬兒肩膀，低聲說了聲「謝謝妳」然後拿出了一個有半公分厚的信封袋交給她。

「說好的加班費。」

「謝謝老闆……兩個月的薪水？會不會太多了點……」

「妳已經被錄取了。我交給妳的第一份工作妳做得很完美，妳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能力與效率值得這麼多，這算是我這個當老闆的給妳的第一份禮物。我知道妳急著找工作是因為有孩子要養，才會來我這種可疑的地方應徵。而妳也確實幫了我的大忙，不回應一下我老闆也當的太不稱職了，來，在這份工作契約書上簽名吧。」

冬兒低下了頭看著契約書，原本清析的視線漸漸的變模糊了，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沉默了一會，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說道：

「……老闆……我才應該……謝謝您，……這已經是……第二次您……於我有大恩了，……真的……非常謝謝您……」

啟音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冬兒身旁坐下，摟住她顫抖的肩膀輕輕的將她抱進懷裡，就這樣讓時間緩慢流逝。

等到冬兒的肩膀不在顫抖，啟音才放開了她。

「小天也快下課了，妳趕快去接她吧，記得帶她去吃點好吃的，別讓她受太多苦。」

冬兒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啟音。她對著老闆鞠了個90度的躬，將信封袋塞進包包內轉身走向屋外。

雖然現在已經接近下午四點，不過事務所外的陽光依然耀眼。打開大門時陽光照射在她上的身上讓她瞇啟了眼睛，對著太陽伸了個懶腰，她如同字面意義般的走向光明。

在大門完全關閉之前，啟音的聲音傳了出來。

「明天記得準時上班，還有，以後別叫我老闆，直接喊啟音就是了。」

這就是冬兒邁向新人生的開端──

「不對，這明明就是我被迫照顧啟音的悲慘世界的起點。」

冬兒覺得當初啟音一定是計劃好的，先折磨了她七天，趁著她身心俱疲的時候讓她糊里糊塗的看都沒看就簽下了契約書，等她事後想查看到底簽下了什麼時契約書已經被鎖進了保險箱。雖然經過這三個月她已經很肯定啟音不會害她，但是還是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盡管啟音說百合已經打掃過一次了，她還是打算再檢查一次有沒有遺漏的部分。她一一檢查了地板、書桌、窗戶，將角落的少許灰塵清理掉並將物品擺放整齊；整理的途中眼角不經意的掃過牆壁時，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協調。

一周前還是沒有任何裝飾的原木壁面，現在有個長條形的物體掛在牆上。似乎是暗金色金屬的握柄尾端鑲著暗紅色的石頭，本體和握柄相連的部分呈現漆黑的顏色，長條形的本體色澤黯淡，整個物體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這把古董劍是啟音這次出差帶回來的土產？還是啟音硬跟委託人要過來的報酬？」

這次的工作的背景和報酬等資料冬兒也有看過，是西歐那邊發過來的委託。委託人的家族似乎以前是個大貴族，給予的報酬是一筆相當驚人的金額，不過也單單只有金錢而已。

「那把劍就是這次委託的元凶喔。妳別看它是古董，雖然它沾過的血並不多，但是歷史上因為它而死掉的人可以媲美被小男孩與胖子殺死的人數呢，真不虧是傳說中的詛咒之劍。」

冬兒原本靠近牆壁想好好的觀賞一下古董劍，聽到這話連忙後退了五步跟劍拉開距離。

「這就是妳從德國打回來的電話中提到的，被詛咒的物品？」

原本看起來只不過是陳舊的武器，此刻在冬兒眼中似乎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劍身旁的空氣彷彿被灰黑色的劍身感染了，劍身與空氣的交界已經模糊一片；漆黑的煙霧不斷的從武器上噴發出來，並且以驚人的速度往外擴散中；劍身持續的震動，似乎就在下一刻即將要沖天而起……

直到啟音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那把詛咒的武器掛在牆上，跟第一眼見到它時完全沒有改變，劍身沒有模糊，沒有噴發黑煙，沒有震動，什麼都沒有改變。

「……『魔劍』『災厄之劍』『破滅的使者』，這把劍在歷史上留下了很多這類的名字，據說她會給主人帶來厄運，每一代的持有者都是不得善終。傳說中甚至曾經有一國之主花費了大力氣得到了這把劍，可是沒過多久整個國家就滅亡了，劍也在混亂中不知所蹤，但魔劍的名號已經傳開了。雖然有著這麼多的別名，不過她本來的名字卻沒有被紀錄下來，妳仔細觀察一下劍的表面。」

「……啟音，妳剛剛才說了一串聽起來很嚇人的名號，現在還要我靠近這把劍，這不是在故意整我嗎？」

「別擔心，她不會對妳造成任何傷害的。我找到她的時候這劍的模樣可比現在糟糕多了，魔劍上面布滿了青苔，我那時就對她進行了淨化，上面的詛咒與魔力已經完全消除了。小百合，我講的對不對啊？」

「……劍……不會傷害……冬兒阿姨……」

「百合都這麼說了，妳就放心的靠近看吧。我拿到魔劍就立刻飛回來了，根本沒時間處理魔劍，等等還要妳幫魔劍清潔與保養呢，現在光看就這麼害怕了妳等等要怎麼辦啊？」

真不知道啟音是哪來的信心……話說回來劍上面曾經附有的詛咒，啟音說被她淨化過了，那應該是沒問題了吧？那我剛剛看到的只是單純的心裡作用嗎？恩，或許是這樣。

退一萬步說就算真的有詛咒殘留，啟音離魔劍不到五步，要應對什麼的也絕對來的及，冬兒在心裡這樣的告訴自己，然後按照啟音說的仔細觀察魔劍的表面。

「……嗚哇，這可真夠悽慘的……上面的青苔根本沒刮乾淨嘛，啟音妳難道不會自己動手清理嗎？回程的飛機上時間不是很多嗎？」

「……魔劍當然是放在托運行李裡面，如果我隨身帶著她不說能不能通過機場安檢，就算通過了我在飛機上拿出這把劍別人也會以為我要劫機吧……」

「……對不起是我的錯，可是魔劍上面連這麼深的刮痕都有到底要怎麼清理……不對，這不是刮痕，是文字！？」

「恩，魔劍上面刻的是7世紀以前流通於中東、歐洲與北非的亞拉姆語，這代表魔劍可能擁有一千三百年以上的歷史。」

啟音念出了幾個音節，對著冬兒說到：

「這就是魔劍的名字，在亞拉姆語中意味著災禍。」

冬兒離開了事務所，到附近的大創百貨購買清理魔劍時應該會用到的清潔用品，腦中回憶著啟音剛剛告訴她的這次委託的背景。

委託的內容是有一棟建築物發生作祟的情況，要求專業人士進行除靈工作。原本這件委託是不會從西歐發到啟音的手上的，但是委託人本身沒有這一方面的管道，所以只能委託朋友幫忙尋找相關人士。

正巧委託人的朋友中有一位不久之前來過日本渡假，倒楣的搭上了『海上皇宮』，在恐怖分子的攻擊中幸運的被啟音所救，那個時候他和啟音互相交換了名片，承諾日後有機會必定會好好報答啟音。沒想到報恩的機會還沒到來，反倒先送給了啟音一個新的委託。

在啟音同意接下這項委託後，就應委託人的要求立即出發了，花了十二個小時從成田機場飛抵法蘭克福國際機場。在漫長的飛行時間裡，除了睡覺的時間之外她閱讀著在機場上飛機前收到的委託人傳過來的委託資料，對這整起事件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事件的起點是委託人的名下產業中有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堡，那座已經在距離大學城海德堡二十公里遠的山區度過三百年歲月的古堡在交給這一代時早已棄置數十年了。有一天委託人突然心血來潮想把古堡整修一番，準備開放給觀光客遊玩與給新人當作婚禮的場地，可是翻修的工程才剛開始就不斷的發生怪事。

開始時是明明加滿油的工程車不管怎麼樣引擎就是發動不了，施工廠商調來了好幾輛工程車也是一到場地就熄火，同樣再也發動不了；工頭想說可能是地磁或是什麼的緣故，改為原始的人力工作，沒想到花了一整天剛整修好的牆壁隔天卻不知道被什麼人破壞了，而幾個不信邪的工人在收工後留在古堡想要抓住破壞施工的人，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全部直愣愣的站在大廳裡，據他們說自己根本就沒有半夜的記憶，彷彿一眨眼就來到了白天。

這種情況隨著時間的推移顯得愈發嚴重，後來甚至發生進入古堡內的探勘的工人與設計師集體失蹤，外面的人發覺情況有異派了好幾次人進入查看，可是連查看的人也同樣與外界失去了連繫。施工廠商的高層這時開始懷疑可能有殺人犯躲藏在在這個不大的古堡內，在與雇主溝通多次後雇主終於讓步，勉強同意通知德國聯邦警察，請警方徹底搜索這棟古堡。

在與古堡內的人失去連繫一天之後，德國聯邦警察來到了現場。由於古堡主人在社會上頗有地位，施工廠商也是德國赫赫有名的大建設集團；聯邦警察高層接到通報後不敢大意，在古堡主人的強力反對之下仍然派遣了數百名的警察荷槍實彈的來到古堡外，甚至還申請了第九國境警備隊在外待命。想當然爾這麼大規模的行動是無法躲過記者的耳目，於是ARD的記者來了，晝報的記者也來了，這座已經荒廢了十多年的古堡突然躍上新聞的版面，無數的民眾在家中緊盯著電視機準備收看警方攻堅的實況。

為了謹慎起見，現場的聯邦警察指揮官烏爾里希先派遣了一名談判專家與兩名負責護衛的警察進入古堡查看情況，全副武裝的三人在確認和外界隨時保持著無線電通訊後就在無數人的目光中進入了古堡。在進入後的五分鐘裡三人一面前進一面向外界報告「沒有看到任何人」的訊息，那位談判專家還跟兩位同事講說這好像是他玩過的某恐怖遊戲中的場景一般，下一秒就會有怪物從角落跳出來之類的玩笑想放鬆心情；接著不意外的就在某次回報後無線電就再也沒有傳出那三人的聲音。

原本認為這只是小題大作，覺得聯邦警察高層如此重視這次事件只是在拍大建設公司馬屁的烏爾里希收起了怠慢的心態，在派入的第二隊六名警察也失聯後，他用擴音器將「裡面的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之類的話對著古堡喊了幾次，不過除了將附近樹林的鳥類嚇得飛起以外沒有造成任何效果。

確認溝通無效後烏爾里希下令清場，在禁止記者們實況轉播後隨即派遣第九國境警備隊進行攻堅行動。

「後來呢？該不會連第九國境警備隊都陷在古堡裡面了？或是裡面變成了迷宮所以才走不出來？該不會所有人都失蹤了吧？」

從大創百貨回來後，冬兒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後面的發展。啟音剛剛故意賣了個關子，先讓她自己猜測到底結局是什麼，等她去百貨採買後才肯告訴她後續，由於已經知道那棟房子是發生了作祟的情況，她推測出來的答案全是偏向負面的。

「都不是，第九國境警備隊進入後沒多久就發現了失聯的人們，設計師、工人、警察一個不少全部都集中在大廳發呆，所有人中除了最先失聯的幾個人有輕微的脫水現象外可以說是毫髮無傷。後來在聯邦警察的盤問下所有人的答案都一樣『只覺得一眨眼後眼前的景色就變了』，完全沒有記憶他們怎麼會集中在大廳中，也沒有看到彼此之外的任何人。」

「……聽起來就像見鬼了一樣。」

「後來聯邦警察幾乎把整個古堡翻過來了一次，但是仍然沒找到關於犯人的任何線索，而類似的作祟情況也沒有再度出現，最後只好以古堡沼氣外洩造成集體幻覺來不了了之。」

啟音嘴角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活動著自己的手指。

「這件事情鬧得太大了，幾乎整個德國的人都知道了這座古堡有鬧鬼，傳遍歐洲也是遲早的事，委託人想要改建成一般的觀光勝地與婚禮場地的計畫可以說是完全泡湯。但是委託人不甘心，覺得反正大家都知道這座古堡鬧鬼，乾脆把它改建成鬼屋也能吸引觀光客前來；當然前題是真正的作祟原因已經先被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我的回合了。」啟音笑著說道。

【後記】

魔劍的設定來源是出自於戰女神ZERO裡面的魔槍莉妲，她可是我最愛用的角色了：靈體屬性對物裡幾乎免疫，除了被神聖剋制以外其他所有種類的屬性傷害全部減免，攻擊回數少但是攻擊力超高專門剋制頭目，外加為了拯救村莊才憑依上魔槍的楚楚可憐美少女設定，更是讓她在這部作品裡面擁有眾多的支持者。由於超高的人氣，她將與另一位同為貧乳角色人氣王的娜貝莉烏斯一同在戰女神VERITA登場，彌補了ZERO中戲分不足的缺憾。

烏爾里希是德國第九國境警備隊的創始人，如果光說第九國境警備隊可能有人不清楚，不過講到德國著名的GSG9大家一定馬上恍然大悟。身為德國的反恐部行動部隊GSG9在國際上擁有極大的知名度，許多電影與電玩遊戲中也常常出現他們的身影，不過在本篇小說裡面只有出來串場的戲份，畢竟這篇小說作者不是湯姆‧克蘭西。

小男孩（Little Boy）和胖子（Fat Man）是落在廣島與長崎的原子彈，這兩顆原子彈分別直接殺死了七萬人與四萬人，死於放射線造成的併發症的人不計其數。這兩顆原子彈讓人類明白了核子武器的恐怖，間接促成了目前世界上各大強權間的恐怖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