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一朵曾經嬌豔卻逐漸凋零的花。
而歲月不曾在她臉上留下嘆息,只有一種成熟的美麗,映襯著嘴邊綻開的絕美笑靨,形成一幅不會退色的畫,在所有人的心裡。在酒國裡綻放的花朵,染上珠砂紅、豔鵝黃、深邃藍,仍然在風華退去就換上清新的白,靜靜站在窗旁飲入香茶,嘆息的聲音鑽入夜裡而後寂靜。
別人說她送往迎來,得知的芳非也只是笑,纖細的手優雅的擋在嘴邊,嫵媚的眼睛微微彎了起。「隨人說去。」不太在乎擺擺手又淡笑的遠離是非八卦,婆娑的背影是堅強,也是落寞。
這樣的芳菲曾經、遙遠的曾經,有過一個女孩兒的夢想。
和心愛的他相愛、成親、生子,平平淡淡過完一生。
夢想始終不敵現實,為了心上人入酒家只得來嫌棄,但白花花的銀子卻沒見他嫌棄過一子。
「所以說,男人總是自私自利。」純白顏色的芳菲坐在窗邊,我默默替她梳頭髮。「女人始終笨頭笨腦。」喝完一杯的香茶,她回頭看我也是笑。
那慘然有如風中落花的笑容,是要歷經多少風霜寒雨才能有此樣艷麗?我回以一笑,低著眼簾繼續使木梳。
那黑瀑般的長髮在夜光下發出冷光,我只是梳,然後綰上並插上她最愛的那隻簪子。鈴鐺叮叮噹噹,夜裡特別清晰。
「今天不聽曲子了?」她好聽的聲音也像鈴鐺,邊說邊走到檀木桌前,淨白的十隻手指平放的古箏上。「點一曲吧!難得這麼好夜色。」叮叮噹噹,清脆的乾淨嗓音以及鈴鐺聲。
「水調歌頭,配合這一幕好夜色。」微微一笑,順手斟了杯香茶放在嘴邊。「只不過我們沒有酒,一杯香茶足矣?」
「足了。」
大珠小珠落玉盤或許不能形容這種樂聲,她開口唱出的歌曲也可比擬天籟。不......天籟也不能形容這樣好聽蒼涼的聲調。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飲了杯香茶,望著窗外明月想問,也不知道問什麼。我放下茶杯從月下消失,臨走前還看見芳菲微笑的眼睛。明天,夢裡在來聽曲吧!她好像這麼對我說又好像不是。
夢醒在一片月光的深夜,我站在窗前。
”風住塵香花已盡,日晚倦梳頭。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聞說雙溪春尚好,也擬泛輕舟,
只恐雙溪蚱蜢舟,載不動,許多愁。”
這首李清照的『武陵春』讓我想起來那朵不染其他顏色也無關歲月的潔白花朵。我在窗前賞月,彷彿還聽見芳菲的歌聲。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
千里共嬋娟。』
但願夢裡夢外,也可共嬋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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