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本來一直猶豫要不要把朋友的故事拋價出售,思考很久((大約兩分鐘))還是決定要用文字幫他們記下來,清倉大拍賣(誤)。
認識,已經超過一個生肖的輪迴。初見時兩個都是小鬼,而且是患有中二病的小鬼,一來一往的鬥嘴鬥的好開心,還都是沒營養的話題。
上了國中沒多久,我就搬到隔壁縣市去適應不同環境,你在教室門口,背靠門邊,斜斜站著。「要搬去花蓮喔?」手拿七七乳加巧克力,感覺上還蠻青澀的小平頭讓人現在想來有點好笑。
「嗯。」還端著一疊週記,我點頭。
胡亂把巧克力塞進外套口袋,季節剛剛入秋,你卻已經整天穿著外套。幫我拿走半疊週記,你走在前頭,看我楞住不動還邊使眼色:「還不走,要上課了。」
那天走廊變很長,我們走很慢,肩並肩。「那妳到花蓮要多多跟我聯絡喔!」
是「我們」吧?在心底挑他語病,表面上仍點頭漫應,「嗯。」
隔幾天,沒好好的道別。我離開生活許久的土地,火車來的時候,我楞在車門口,回頭看一眼。「再見。」然後上車,默然對照車票上的座位號碼,悶悶坐上椅子。車子剛開動,我往後躺了一點,閉上眼睛。
怕會哭出來。
第一次發現,「捨不得」是微酸、微澀,然後沖上眼角,得閉上眼睛才能阻止的情緒。
沒多久,我很快習慣不同地方的生活步調,跟遠方的你講起,你只在電話裡冷哼:「有新人就忘了舊人,好冷漠......」
「我也很想你呀!」對著電話,很不假思索的說。
尷尬幾秒,你先笑,我才放鬆下來。「很好啊。」笑嘻嘻的回應,可以想像你半躺在沙發上,手指卷著電話線。「這樣很好,起碼妳會記得我嘛~」
怎麼可能忘記?一起淋雨走回家,一起到海邊看日出......其實到現在我還是沒忘,漫長的海岸線上,我們肩靠肩,邊聊心事邊看日落、日出。
上了高中,這一屆我們剛好是基測的第一屆,我等著分數發佈等到心慌,你整夜都哄著我。即使隔著電話線,聲音還是這麼沉穩,微微帶點已經變聲的沙啞。
「妳很聰明,不用擔心啦!」
「我覺得我很笨!」
「不會啊,我認為你蠻機伶的。」那一端忽然沉默一下,「雖然只有一小部分。」
「宋毓文!」
「有些時候真的笨的要死......真的喔!」
我怒摔了電話,爸媽剛幫我辦的新手機差點分屍,還好NOKIA機種耐摔就是了......這樣一鬧,我真的把分數的事都給拋至腦後,撿回電話又撥回去繼續鬥嘴,語氣憤怒,心情卻輕鬆。
順順利利的上了高中,我們卻斷了一陣子聯絡。幾乎是隔了半年,我才又接到你打來的電話,聲音非常疲憊,但是哼哼笑著,背景音樂聽不清楚。
「我以為你忘記我了。」些微的抱怨,早就無心看手上的小說。我拿著手機,走到屋外。
「......怎麼可能?」你笑了笑,聲音是這麼空泛,「我交了一個女朋友,所以比較忙。」
什麼是腦袋一片空白......頓時領悟到了。「喔,很好啊!可愛嘛?你的眼光應該很好喔~」
「上個禮拜我們分手了。」
「為什麼?」沒意識到,我竟然脫口就問。
「對不起。」
「你跟我說幹嘛......」
「對不起,真的。」
「這應該不是要對我說的吧?」一頭霧水,真的是一頭霧水。
「對不起,我喜歡妳。」
一片空白?當然不是,簡直是核子彈炸爛了腦袋,一片模糊,蕈狀雲華麗的直衝天際。無言了一會,彼端傳來很輕的嘆息聲。你知道,我也明白,這嘆氣聲代表怎麼回事。
「妳......」
我很快截斷你的話。「你在放什麼音樂?重複一首好像很久了。」
換你楞了會,「我說......」
「是哪首歌,跟我說好不好。」我又講了一遍,手有點抖。「我想聽那首歌。」
我以為,我會高興......可是沒有,心情複雜到不能自己,眼眶泛酸,可能還紅了。有想過很久以後,可能你比我先結婚,孤家寡人的自己能會厚臉皮到你家作客,偶爾還陪陪你老婆講女人心事;有了小孩,或許能幫你帶......這很簡單,一種不會變質的情誼在這個時候打破,我,很傷心。
「......劉若英的後來。」好些沉默後,你低沈的回答,已經不去提起剛剛的事情。
像是鬆口氣......我覺得自己真卑劣。「真的,很好聽。」微微笑,眼淚已經掉下來,「我會想念這首歌,跟你。」
我聽見你倒抽一口氣,電話掛斷了,而我緊握著手機很久......很久。
你,如同斷了線的風箏 ;我,收起線,假裝忘記。
高中平淡的度過,沒有你的兩年半,沒有人半夜聽我胡說八道,沒有人在我難過時候透過語言逗我笑,沒有人......重新踏回小時候熟悉的土地,是不是已經沒有人會像你這樣陪伴在我身邊?
很寂寞、很寂寞......我走出火車站,家鄉的氣息不免讓人想起以前,也讓我覺得孤獨。
然而你,該死的你!
「那位小姐,要坐車嗎?」都沒變的燦爛笑臉靠在方向盤上,透過敞開的車窗看過來。
什麼假裝忘記?板起了臉,心底不斷斥責的是自己的意志力不堅。開了這部休旅車的車門坐上副駕駛座,他笑了幾聲,熟稔的轉動方向盤,側臉充滿了小時候沒有的成熟,下巴地方冒出了短短的鬍渣,一時間,不習慣的傻眼。
「幹嘛啦?」你斜眼瞄我,很快撇過臉,耳朵燒紅。「妳這樣我不能認真開車!」
這......這在萌個什麼勁啊!臉一熱,我也轉過來,看著窗外。「欸,忘記跟你說好久不見......」
輕笑聲從我左邊傳過來,「妳夠遲鈍的......」
一嘟嘴,我埋怨起來。說的不輒是這兩年半你沒參與的空白,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你一直都帶著笑容聽我講,好像這兩年半的空白根本不存在,還能在我述說同時插上一兩句話,從前的熟悉又回到我們之間,我很高興。
車子緩緩停在老家門口,我下車,正要關上門時你喊了我。「玲。」
「嘿?」我看著你,疑惑。
「過幾天我就要去受訓,妳要不要來幫我送行?」
「去啊,我當然會去。」
你笑的讓人頭昏,成熟的大男人卻有稚氣的笑容......萌到了。(成為腐女太久的壞處......)
幾乎落荒而逃,趕緊跟說了再見,衝進家中,猛灌著冰水壓驚......
說到這,你真的是腹黑到不行......送行的晚上,在好樂迪裡的小包廂,三五好友聚在一起熱鬧著,你忽然拿著麥克風,站在大家面前。
點了一首「後來」。
拿著杯子,我抬頭,跟你對上眼。你眨眨眼,音樂開始播放,你也緩緩唱起。
「梔子花白花瓣 落在我藍色百褶裙上
愛你 你輕聲說 我低下頭聞見一陣芬芳
那個永恆的夜晚 十七歲仲夏 你吻我的那個夜晚
讓我往後的時光 每當有感嘆 總想起當天的星光 」
你認真的唱,相當陶醉似的,讓我想笑。但是只有哽嚥......
「那時候的愛情 為什麼就能那樣簡單
而又是為什麼 人年少時 一定要讓深愛的人受傷
在這相似的深夜裡 你是否一樣 也在靜靜追悔感傷
如果當時我們能 不那麼倔強 現在也不那麼遺憾 」
開始深刻的認為,你是個笨蛋。
「後來 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可惜你早已遠去 消失在人海
後來 終於在眼淚中明白 有些人 一旦錯過就不再」
你張開眼睛,歌曲接近了尾聲。「有一個男孩,愛著那個女孩。」
我快步走出包廂,摀著嘴,眼淚掉個不停。
這首歌聽了好久好久,當我們失聯的時候,我常常放這首歌來聽。不是遺憾、後悔,是一種思念......假裝自己忘記了不就是還記得?所以要假裝,人說思念簡單,遺忘很難。我嘗試過了,遺忘真的好難......
腳步聲停在我背後,不用轉頭,也曉得是誰。「我不想因為妳覺得遺憾。」背後的你小聲說,嗓音有點悶。
「......」說不出話來,我半身靠著牆。
「我要去當兵了,如果我回來,妳還是這樣子的傻氣而我也沒變......讓我來照顧妳。」
精瘦的手臂越過我的肩膀,寬大的手掌張開在眼前。掌心的紅盒子裡有一條項鍊,淚珠似的藍色寶石當墜子。「先這樣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回身,看著你......「為什麼不是戒指?」
楞眼看著我幾秒,你笑了,抱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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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我不知道,因為他簽下了志願役,非常無奈。每每看著他傳來的關心簡訊,我都想笑,然後想起那首歌……
「有一個男孩,愛著那女孩……」
望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我輕輕哼起。






4 回應:
青澀的青春,感覺真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不是異色短篇,But I like.
感覺都有寫到,很棒!
那個男主角的名字好像在哪一篇你的作品看過-口-?!
「其實我愛你」裡面的男主角呀~XDD
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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