駘元國夏天是不適合任何生物的炙熱天氣。這個國家幾乎四季如夏,放眼望去黃沙滾滾,稀薄水氣在地表上形成海市蜃樓,扭曲空氣,也順勢讓旅人的意志跟著扭曲。往往以為綠洲在不遠處,卻永遠走不完這炎熱地域,多少枯骨因而埋於黃沙下。即便如此,還是不少勇者敢於挑戰這大地,也試圖在黃沙中找出稀有礦石。
荒金石就是駘元特產之一,不只稀有,用來製作飾品更有大大好處。而位於大陸中央,四面臨他國的駘元之所以可以安然鼎立不被其他大國侵犯,也是這特產的緣故。
在這小國家內,更培養出許多大師級的冶裝道師。
現下就有個小道師全身用斗篷罩住,忍著酷熱的天氣,在黃沙中挖掘著荒金石,比起生意,一時間這熱死人的溫度反倒不算什麼。
挖歸挖,看似少年身形的道師用嬌脆的口吻喃喃念著,敲石頭像是在殺仇人一樣用力。
「混帳、王八、不要臉……」每罵一句,手下更用力敲碎無用的黃色硬石。雖說荒金石大多都藏在黃色硬石之中,沒特殊點的工具也敲不開這石頭,有時就算敲開也不見得會出現,機率小之又小的挖寶行動正讓小道師很不滿。
本來不需要再次出來忍受毒辣辣的太陽……向綠悠默默回想昨天,在小舖子裡刀光劍影的精采,讓她咬緊牙根,更認真的把石頭當仇人敲。
都是雨黠那混帳。自家仇自家知,那王八蛋居然不要臉的讓仇家找上門,還很囂張的在她的小舖中大打出手,毀掉一堆精品。人家不是說「打架說好不打臉」的嗎!?那些傢伙不僅是在她的面子上打,連其餘客人的臉都變得很難看……尤其那個指定要昨天拿訂做戰甲的戎族士兵,他被掃到一鞭不說,才剛穿上的特殊戰甲非常徹底粉碎,元兇還是綠悠親手製的雷鞭。
碎掉戰甲的戎族先生非常生氣要求重做,他說那件戰甲簡直是像是用沙子所堆。
綠悠雖然年紀不大,也是駘元國有名的道師之一。她製作的裝甲絕對不可能會像是用沙子堆的,但是她手製的雷鞭是用比荒金石要強上一百倍的海妖髮製作,過程當中還加諸各種屬性,可以排到百大神器之中。
神器比上只是好一點的戰甲?這是鑽石比沙子,搞個屁。
「那是拿來防身不是用來打架的啊混帳!」抱怨到最後,她乾脆怒吼出聲,嚇到剛走近手上拿水壺的男裝麗人。
麗人身穿短袖襯衫跟深色牛仔褲,也套了件能避飛沙擋烈陽的斗篷,一時間讓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尤其眼角微微上揚的鳳眼更使人難辨雌雄,望之忘憂。站在綠悠的正後方,豎耳聽著這小女孩碎碎念,那人嘴角一勾,笑的嫵媚。
「簡直公主病。人家說他美又不是說他是女人,搞什麼發那麼大脾氣?一整個自我感覺良好的死狐狸。」
公主病?自我感覺良好?麗人眉一挑,雙手環胸,水壺帶子用小指勾著。
「又不是全天下都吃那招媚惑,明明自己討厭被當女人幹嘛還用媚惑騙人?表裡不一的爛狐狸。」
喀喀喀的敲石聲並未停止,搭著咒罵聲。
後面的人燦笑如花,聽到表裡不一時。
「口渴不?需不需要幫妳倒杯水?」他一開口,意外清亮的嗓音。
前方小小身影瞬間石化,從頭僵硬到腳,眼珠子都不敢動。「不然為了一個公主病又表裡不一的死狐狸傷喉嚨,不好唷。」
大熱天下,綠悠背後一陣惡寒。「那個……我只是一時情緒不穩,你懂的,女人都有那段時間。」她乾笑,低頭卻沒轉身面對,或害怕面對。
「我討厭別人當我是女人,妳忘了。」
綠悠還來不及反駁,天空忽然一陣烏黑,白光打了下來,她的頭毛也被電的相當可愛,像是某種麵食。「我的頭飾……」
銀亮且堅固的防護髮飾化成粉末,被風吹散。
她哀怨眨眨早就哭到沒眼淚的眼睛,非常無奈。
見隨風而逝的銀白粉末,雨黠眼也不抬,拿出精美摺扇閑適的替自己搧風,一點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太陽很大,妳趕快辦好事情,別累的我跟妳一起受太陽荼毒。」嘴上念念,翻手拿出了把藍色小傘,翹著二郎腿就坐在旁邊大石頭上,細長丹鳳眼不耐煩眨著。
幹,娘泡!綠悠一咬銀牙,把差點罵出來的字句吞回。
她繼續奮力挖石頭,有雨黠「鼎力協助」,進度實在快很多很多。因為綠悠都把每塊石頭當雨黠的臉在敲。
結果也比預定時間更早製好裝備,還附贈個抗雷屬性,讓有兩隻狗耳朵的戎族戰士非常感激,把綠悠抓起來又抱又親,還繞著轉圈。
「物超所值啊物超所值,太感謝您了!」說話都帶敬語,看看這戎族有多激動了。
不過背後拿摺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對眼睛的雨黠看起來不那麼痛快,在他脾氣發作前,綠悠趕緊把這曾經誤認雨黠是女性的笨狗戰士請出店外,免得精緻的裝又毀。
會做出抗雷屬性完全是意外……偷偷覷了眼雨黠,因為常常被屬雷的狐族慘電,所以做出的裝備都很忠實反映至作者的心境吧?她苦笑,每當被雨黠捉弄,心底都會浮起淡淡的悲傷。
因為我一點都不想當他媽的M啊!綠悠扶著門框,深深嘆氣。
其實就資歷而言,雨黠應當屬於綠悠的後輩。他比綠悠晚半年才進入名為「皇宮」的公會,而在他進入之前,是有名的暗殺公會的副會長。
當他遞交入會申請書,一臉冷淡站在皇宮大門,手上拿的兩把蠍尾刀都滴下鮮紅血液,公會交誼廳的接待小姐被他嚇得說不出半句話,只能楞楞盯著那染上些許血跡的俊美臉龐。
在巴比倫城所發下的通緝中,就有這個人的畫像。狐族雨黠,賞金2500萬。
結巴的小姐好一會說不出正常句子,雨黠臉上也沒有任何不悅表情,只是靜靜站著,視線左右繞了一圈。他冷冷撇過聚集在旁,害怕或厭惡表情的人群,因為這些人鮮明的排斥,讓他嘴角微微牽動。
他嘲笑那些會害怕自己的人。本來以這大陸三大公會之一會有多好,想不到人還是一樣畏怯。
本來轉身想走,卻覺得右手一重,他下意識抽起手,蠍尾刀的刀尖劃過血肉。
「嗚哇啊…這美麗的刀身怎麼會有這麼多傷痕?還有缺口!可憐的刀具……」看起來不滿160公分的小女生又抓住他的右手,左臉頰鮮血淋漓,不過她好似完全沒發現自己受傷,只顧觀察雨黠手上的刀。
「這刻紋真的非常精緻,是出自狐族吧?」滿臉興奮的抬頭問,眼睛裡閃爍出光芒。
這樣子倒讓雨黠有點害怕,向後退了半步。
不過這就是向綠悠及雨黠的初次相會,之後,雨黠便常常拿綠悠來消磨時間,而皇宮的會長也破例給了雨黠「禦察」身分,比綠悠還高兩階。
簡單說來,就是綠悠把他留在這公會。原因是她拉著雨黠手上兩把刀,非常堅持要好好研究一下這兩件精品出自何人之手。
「搞不懂像你這麼厲害的人幹嘛在我們公會……皇宮領地不大、人數不多,有時候還得替巴比倫城那接一些討人厭的任務,比起你之前待的暗殺公會,薪水更是少很多吧?」綠悠邊幫雨黠的貼身小刀做保養,不解的問。
「為了撤除我的通緝令,只要完全宣示忠誠於任一個公立公會就行。」雨黠坐在窗台上,外頭已經是夕陽西下,橘色的光芒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精心清除刻紋裡乾掉的黑色血漬,綠悠沒抬頭,「但任一個都可以啊。又不限皇宮……」接下的話綠悠沒說。
雨黠也明白沒說出的部份,皇宮是個非常和平的公會,對他這個沾染許多血腥的人並不歡迎,背後不曉得說多少難聽話…像職場上的排擠。雨黠哼笑出來,他表明要脫離前個公會時,有很多其他公會都有寄邀請過來,只有皇宮沒有。
「當做我有自虐傾向。」一攤手,他不是很在乎。
你自虐?那常常被你虐待的我是什麼?綠悠滿腹牢騷發不得,一股腦當做工作動力,把那對蠍尾刀擦的像是新的,隱約還有些微光。
拿到蠍尾刀,雨黠淺淺的嘆氣。如果討厭他的話,這女孩大可馬虎一點工作,沒必要都這麼盡心盡力的……憐憫拋了眼光過去,直覺這孩子真傻。
「看我幹嘛?」還有點餘氣未消,綠悠嘟起嘴。
「沒。」把刀收回皮套,雨黠又轉頭看像窗外已經入夜的街景。「覺得妳實在很笨而已。」
笨的這麼讓人沒辦法欺負,稀有啊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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