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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詩 第二章

  綠悠所待的公會美其名為「皇宮」,不過公會城市沒有那麼名符其實,外觀而言頂多能沾上「荒城」的邊,美輪美奐沒有,詭異詭譎可以有那麼幾分……就是個在海崖邊的破爛城堡,平時上頭幾隻單眼且大如人形的黑色偵查烏鴉在飛,要上去的話還要走一千階的石梯……就是這麼荒涼且難搞的城,才會屹立至今,沒在各種公會戰爭中殞沒。


  公會會長名為黃帝,以防會長忽然掛掉而群龍無首,所以很有遠見的設立三個副會長。除了會長黃帝偶爾露面關切公會營運狀況,其他三個副會長號稱「神龍派」,見首不見尾,真正見過他們的恐怕只有他們的徒弟,其他人連衣角都沒看過。

  這樣感覺頗不團結的公會?這樣想就錯了。之前也有其他非公立公會這樣子想,以為拿下皇宮就能頂替三大公會的位置,那場皇宮第N次的公會戰爭是史無前例的浩大磅礡……說對方人數。而我方人數— 十五人。

  其中四人是副會長的直屬徒弟,還加一個會長的養子,就站在幾千人的公會團之前,唯一有帶武器的只有身為魚族的藥師。畢竟她走治癒係路線而非武鬥派,瞧她一整個還長得嬌小可愛、我見尤憐,非常符合她的職業。

  至於其餘人等,武器?他們拿著武器怕被說成欺負弱者,所以通通空手上陣,威力卻比拿著武器凶惡。

  整場戰役,大約三十分鐘。他方輕傷者人數兩千三百七十一人,重傷一千五百四十八,死亡無,其他一千餘人落荒而逃,還包括了公會長。

  我方傷者一名,還是自己跌倒撞到石頭弄傷臉。

  至此,大陸上所有人都清楚明白皇宮實力,也更沒人敢來惹怒這隻裝成貓的獅子。

  身為如此威猛公會的會員,走在路上自然也人見人怕起來……綠悠不想這樣子,尤其在做獎金獵人工作時,所有罪犯都曉得「向綠悠」是皇宮出名的道師,大家只要聽見有皇宮的人在附近,那個鎮子保證是平和安寧,路上掉錢都沒人會撿的異樣和平。

  她只好疲憊的扛著一捆毛皮回公會,經過長長石頭走廊,來到公會交誼廳,把那捆毛皮一股腦放桌上。「沒捉到人,老虎殺了好幾隻。」嬌小身體往一邊的長沙發倒下,欲哭無淚的表情逗笑接待小姐。

  「又被走漏消息?」笑笑的收起綠悠上繳的毛皮,接待小姐在記事簿上畫個勾。「那些人也真蠢,妳不走武鬥派,還怕成這樣。」

  綠悠雙腿在虛空踢踢,彈坐起來。「我也是這樣想……但是皇宮給人的壓力太大了,我才剛踏進那個鎮子,那群混帳居然就從鎮後方的樹林逃走!我是鬼嘛?被這樣畏懼會傷心的!」

  接待小姐只是笑,綠悠接著抱怨:「雖然只是一群沒殺小油水的小強盜,不過連小強盜都沒得抓的我都快看不起自己!」抓著頭髮,幾乎淚流。

  冷言冷語從她背後刺過來:「連行蹤都不好好隱匿,我也看不起妳。」

  猛一回頭,雨黠手拿著張懸賞單,上面寫了個XX強盜團,還被蓋上官方用的章。

  「你你……搶我的人!」

  「路過樹林不小心堵到,哪有搶?少說難聽話。」把單子給接待小姐,雨黠眨眼,笑的一臉無害。「葳瑪,麻煩你了。」

  在簿子上又打個勾,威瑪低頭算了算,數字漂浮在眼前不停變換。「雨黠的貢獻已經夠了,綠悠還差250張毛皮便可達到本週貢獻。」數字消失,葳瑪抬頭報告。

  250張毛皮……綠悠看著自己的雙手,剛剛剝了50張就酸痛纏身,還有250張才達到貢獻標準……命好歹,唉!

  但是我的追蹤技巧真的很差勁……感嘆完她又深深反省,想著哪天要好好鍛鍊一下。

  「每個禮拜都拿毛皮,丟不丟臉啊?」有一頭紅髮的男孩手環胸,和綠悠相同穿著件白襯衫,磨的破爛的牛仔長褲,還有那道師裝備的工具袋。「喏,250張毛皮。」他丟一捆毛皮在綠悠腳邊,看似無可奈何。

  「紅陽,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綠悠沒注意到毛皮,看見紅髮男孩她樂的衝上前去給予熊抱,力道像是要讓人窒息而死。

  「今早……妳放開我,很痛苦!」向紅陽努力在綠悠懷抱掙扎,好一會雨黠才「拔」下死纏住他的綠悠。「我得先去回報任務給會長,回頭聊。」

  「好~!」綠悠笑瞇眼睛,目送紅陽往皇宮更深處走去。「今天晚上要煮很多好料的,你想吃什麼,雨黠?」

  雨黠挑起眉。「我也有?」

  「你不是每天都到我家蹭飯吃?還是你陪我一起去買菜好了,上次我有看到一道菜似乎不錯,看起來很好吃,待會來做看看你覺得如何?」

  她拉著雨黠走出皇宮,沒見到葳瑪用非常八卦的目光送他們離開。

  但是晚餐飯菜冷了,牆上時鐘指針都逼近十二,夜很深很深,外頭街道只剩下相隔很遠的路燈昏黃亮著。紅陽還沒回來,綠悠在飯桌邊趴著,乾瞪一桌冷掉的飯菜,而雨黠忽然接到來自會長的訊息,急急忙忙離開之前還叫綠悠可以先跟紅陽開飯不必等他。

  「咚、咚、咚。」時鐘響起十二點的報時聲,剛好一隻紙鶴從窗外飛進,在綠悠頭上轉幾圈落下,自動攤開。紙上是紅陽的字跡:「要事纏身,改日再敘。」非常簡潔扼要,待綠悠看清楚,她用手指抹掉紙上懸浮的碳筆字,逕自寫下幾個新文字:「多注意身體。」句末一個笑臉簡圖。

  式紙再次折成紙鶴模樣向窗外飛去,等到看不見紙鶴蹤跡,綠悠還對著整桌豪華發了會呆,然後站起來,慢騰騰收起飯菜。

  習慣了習慣了……紅陽是副會長親自欽點的徒弟之一,領地內有許多事情是需要他這個人。她不斷這樣在心理說服自己,手上沒閒著,將尚未動過的燉湯、紅燒魚收到保鮮盒裡,打算明天可以熱一熱拿來吃,不會浪費食物。

  小屋子簡陋的木門悄悄開啟,頎長身影貿然走進。綠悠楞楞瞪著,雨黠狀似不滿,搔搔頭,冷嘖一聲。

  「我餓了。」他在木桌前大喇喇坐下,伸手替自己添碗冷飯。

  「可是冷掉了……你還沒吃晚飯?」

  「晚飯前就被叫出去,哪有時間?」雨黠很不耐煩回道,「紅陽那小子,沒把話聽進去……」

  綠悠沒聽見他後面喃喃自語些什麼,急忙又把湯倒進鍋裡。「那我熱熱,等會。」她回頭進廚房,上臂往臉上一抹,剛好擦掉眼角滲出來的一點點眼淚。

  雨黠在她身後,微微笑起來。

  沒辦法赴約的紅陽已經踏上離所住的湘水市很遠很遠的路途,綠悠回信的紙鶴飛的非常快,已經送到他手上。看著遙遠的市區燈火闌珊,那些微弱亮光中,有一盞就是他和綠悠的家吧?雖身為綠悠唯一親人,但是他也太久沒回到家了。紅陽失笑一聲,攤開手上回信。

  「多注意身體。」關心的句子,外加那個慣有的笑臉,讓紅陽感到很窩心。窩心之外,還有一絲絲愧疚、心酸。

  在準備離開皇宮之前,雨黠在大門口攔住他,冷著臉問:「你不赴約?」

  「我有急事,已經給她送信了。」紅陽傲著一張臉,對雨黠,他觀感從不是好的。

  雨黠當下立刻走進皇宮內,沒對他多說。只是眼神很冷,帶有譴責。

  我,也很想在那個溫馨的小屋裡,說說笑笑的共用晚餐。但是,我不要那張笑臉蒙上什麼陰影,更不要她落淚。

  她要的小小幸福,不能破壞掉。

  紅陽小心收起綠悠送來的回信,呼喚身邊同伴。「該繼續趕路了。」

  收起毫無味道的乾糧,整整行裝,他和同伴跨上座騎,漸行漸遠。在湘水市完全脫離視線之前,紅陽再次回頭,看著燈火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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