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詩 第三章

  在諾亞大陸之上共有四個大國，十幾小國，小聚落多不勝數。



  以四大國而言，含括東北，多處高山峻嶺、荒野草原，妖族的居住地，冶狼國。

  座落西北，一年四季幾乎籠罩冰雪，萬白。

  位靠南邊，多數魚人居住，國土多為海洋，明悠國。

  還有剛好在三大國中央，領土相較之下比較小，大多為人族定居，駘元國。

  在國境與國境的接壤處大多會爆發一些小戰爭，大多是以爭土地權力而引起，所以越靠近國境邊緣，就會有越多爭執存在。

  而皇宮，正好位在駘元國最南邊，與湘水市比鄰。在更往東南方不到十里便是明悠國土地，靠漁業、貿易興盛的湘水市有一半以上都是靠著明悠國境內的海洋維生，比起其他兩國，明悠相對的稅收較輕。

  明悠國真正主城在丹海海底，魚人種族的人民是半人半魚的美麗族群，通常在十二歲之後便能化成人身，普遍的具有一副好歌喉。該族群不喜爭鬥，在藥學方面貢獻良多，也培養出許多高等藥師。

  皇宮位於斷崖絕壁上，一面環海，當然也會跟明悠國的魚人族有所接觸，關係可以說友好。魚人其中之一氏族的少主還是皇宮公會人員，負責管理明悠國內皇宮之領地。

   一大早，綠悠和雨黠就被召來皇宮，先聽一長段說明。身穿白色書生袍的會長黃帝留有一頭長直髮，整整齊齊束在腦後。綠悠一邊聽著長篇說明一邊思考，如果會長再拿把扇子不就挺完美的。

  面若桃花，雙頰嫣紅 ; 薄唇似櫻，不語勾笑。手上若是多把扇子， 可以cos古典的潘安。

  黃帝威嚴的打斷綠悠妄想。

  「所以說，我們在那的領地遭人侵犯，需要人手支援。」皇宮最深處，廣大議事廳內，背著手的黃帝沒回頭，光是聲音就具相當氣勢。「雖然是小爭執，但我們皇宮不能讓人小瞧。就派你們倆去吧。」

  綠悠指著自己，給身邊的雨黠使眼色。「對，就是你們兩個。有時間懷疑不如趕快啟程。」黃帝擺擺手要綠悠和雨黠離開。

  走在廣大空蕩的走廊上，兩個人的腳步聲音非常響亮，引起回音。

    「我們領地什麼時候擴展到那裏去？」綠悠一臉不敢置信，緊緊跟在雨黠後方，在聽完黃帝會長解說之後滿頭霧水。「而且那塊領地還是在海裡，這樣也要開領地戰…深海耶！」

  「連萬白峰一角都有皇宮領地，深海算啥？」

   那是…上山下海無所不能？綠悠稍微停了腳步，非常敬畏的回頭望向議事廳。怎麼忽然好想膜拜一下會長大人。

  非人哉。她冒出這個感想。

  公會如果在註冊國之外的地方有領地，那貿易稅可以少收百分之二十五。而領地取得可以由與國家訂立契約或開打公會之間的領地戰來增加自己公會勢力，畢竟減少四分之一的稅收實在是很誘人，不過打輸了的公會就必須繳交該領地價值的一半金額作為賠償。

  那塊位在明悠國的深海，皇宮領地的一部分除了具有取用食材及特殊礦物能源的作用，領地內還培養了許多魚人藥師，有「藥師村」之稱。就實際價值而言，卻不會是值得其他公會攻略。

  「可以遷徙吧？如果只是擔心藥師村的人會受到威脅的話？畢竟我們在明悠應該也不只這一塊。」

  「是不只啊。但，皇宮丟不起這個臉。」雨黠回答，他們已經回到湘水市，在綠悠住處內準備行李，他坐在窗台邊，單腳跨上窗框。「搞不好，還有什麼別的問題。」

  「你說什麼？」綠悠從衣服堆中抬頭，疑惑問。

  「沒。不過妳現在手上那套紅色雷絲花邊內在美挺不錯看，可以帶去。」雨黠細長眼睛瞇的促狹，笑說。

  綠悠害羞到差點用匕首把他劈成兩半。

  他們踏上港口所在的臨海市，是兩天後。綠悠一下由風獸所拉的輦就吐的昏天暗地，雨黠偏了偏眼睛，扁起嘴，手掌有一下沒一下替她拍背。風獸是一種運輸上常被使用的動物，牠們樣子像馬，身形比馬大一倍，額前獨角，背有雙對肉翅，既可飛行於空又能奔跑在地，不論跑或飛都非常穩當......綠悠就是能從一上車吐整段路程，原本一天可以到的行程，硬生生拖了兩天才到，那種令人唾棄的行進速度讓雨黠很無奈。

  更何況還伴隨著嘔吐聲？

  「咳咳......咳咳咳。」蹲在地上，胃幾乎吐空。綠悠擦擦嘴角，站起來剛好跟雨黠對到眼，她臉一紅。「是人就會暈車好不好！」面對他看似鄙視的目光，綠悠腦羞，決定先聲奪人。

  一擺手，雨黠無辜了。「我又沒說什麼。」

  但是你準備要說什麼吧！綠悠嘟著嘴，眼睛睜圓的瞪。

  兩個一路鬥嘴鬥到港口，才剛上事前訂好的小船，綠悠虛軟趴在船緣，面色鐵青，胃部翻攪不已。

  雨黠僅是嘆氣，吩咐船老闆開得慢點，然後沉默遞出手帕。綠悠卻是抓著他的手臂，像是找到平衡，緊抓著不放。

  「我討厭交通工具。」臉色稍霽，她挨著雨黠做在船板上，皺起眉頭。

  「嗯。」雨黠稍微放低肩膀，好讓綠悠頭可以靠著。還以為她接下來會說什麼，結果這妮子就這樣睡了，眉間的皺折淺了些。雨黠把她的頭輕巧移到自己大腿上，看著傻呼呼的睡顏，不自覺放柔表情。

  正開船的船老闆看眼前這幕，鼻血竟流了出來......這百合啊！太百合了！怎麼兩個女人可以弄出這麼唯美的畫面？他偏過頭，感動不已。

  整段海上旅程在船老闆的誤會下平安到達明悠國的縱華鎮港口，雨黠輕輕搖醒綠悠，她睡眼惺忪，揉著眼睛以為自己在家中床上，反手抱雨黠的腰當抱枕，賴床了。迫於無奈，雨黠僵著姿勢先給船老闆旅費，然後低著頭，臉越靠越近。

  船老闆還在旁邊捏緊沾鼻血的手帕，雙眼放出燦然光芒，滿心期待些什麼。

  「蠍尾刀要毀了。」他沒頭沒腦來一句，聽的期待的船老闆一頭霧水。

  沒想到綠悠立馬起來，眼睛半睜，「什麼！不是說要好好保存嘛？那是白狐工匠打造出的頂級刀具，這樣的精品你都濫用......」一會兒才完全清醒，左右看看陌生的場景。「我們到了？」

  嗯，她是確確實實的武器瘋，講到刀劍之類比直接喊「起床」有用太多。「到了。」雨黠提著她手臂，帶著跳上碼頭。回首他還對船老板一笑，酥了人家骨頭，但又使人感到莫名發寒。

  船老闆頭一歪，還在思考自己是否有得罪的當下，雨黠和綠悠早已經消失在熙嚷人群中。

  雨黠朝港口海關遞出幾張鈔票，得到兩塊入境許可的牌子，一塊他繫在腰間，另一個往綠悠脖子上掛，生怕她搞丟。雖說對於這舉動綠悠頗有微詞，但是一下船，整條市街的華麗場景早已經吸引走她全部注意力，累得雨黠還得扯住她袖子，他還慎重考慮若有下次，是否該帶條鐵鍊出來？

  這縱華鎮屬於明悠唯一直接對外的貿易城鎮，鎮內多用水路，房屋建設的精美華麗，街道乾淨，四處看得見有人撐著小船在人工河道上進行交易。也有些設計較為細窄的河道讓魚人來往方便，是個非常熱鬧的市鎮。

  綠悠讓雨黠提著後領，不然她真想逛逛街角那間武裝材料行。走離那條街，她又想進去路邊的煉金小舖，但一樣是雨黠拎著她，無視那渴望的眼神，持續往目的地走。最後她嘟起嘴，整張臉跟包子一樣，獨自生悶氣。

  跟我發小孩子脾氣呢......等領地的領主派使者來接，雨黠斜撇一眼綠悠，那張包子臉實在沒什麼魄力啊......除了有點好笑之外。

  「恭候兩位大人已久，小的名為淮隼，將由我為兩位大人領路。」身形高瘦，身著白袍的魚人化成人身，恭謹一鞠身，海綠色的眼睛先掃過綠悠，停留在雨黠身上時驚豔了下。

  很美，非常美。淮隼心裡讚嘆。那種美麗幾乎具有血腥的氣味，蔓延過所有人的感官，無法忽視。只一瞬間，淮隼迷戀上眼前的雨黠。

  可是他還不曉得眼前美人的真實性別，更不清楚美人脾氣好比火山，動不動就會爆發。

  雨黠不高興了，皺起眉。「帶路吧。」綠悠擋在雨黠跟前，微微笑，抓著他手臂的手掌緊了一緊。

  「瞧他剛剛的淫蕩眼神！」有些怒，雨黠在她耳邊低語。

  「那是欣賞，哪裡淫蕩？你有被害妄想症啊？」她直接勾起雨黠手臂，「忍耐點啦，我們不是來這裡打架的。」綠悠沒注意到兩個人的動作有多親密，她幾乎靠著雨黠在走路，身材不高的她在外人看來像小鳥依人依在雨黠身邊。

  就算怎麼看都是鬧百合而不像普通情侶，這使其他路人感覺惋惜不少。

  前方走著的淮隼回頭看了下。綠悠趕緊擺出笑臉，雨黠撇開頭，不過心情的確沒有那麼差了。

  至少，把那淮什麼鬼名字的魚人族分屍的念頭比較淺了些。如果那隻死魚別拼命拋媚眼來......他暗地磨磨牙，還差點一把咬碎。

  淮隼帶領他們走到專用水道邊，兩隻冉遺魚探出頭來。集魚、蛇、馬三牲特點的冉遺魚平坦的背部露出水面，魚尾在清澈水面下左右搖擺，蛇樣的面孔吐出蛇信，嘶嘶作響。這是前進深海領地的必要座騎，也有傳說吃了牠可以使人不做惡夢，算頗為稀少的奇獸。

  「我討厭出門旅行。」綠悠拱著眉心，不悅道。「不是乘輦、搭船，就是騎馬或車......現在居然要我跨在一條魚身上！」眉頭皺痕可以夾死十隻蚊子。

  「少任性。」長腿一跨，雨黠坐上奇獸平坦的背部，吞下一顆黑亮黑亮藥丸，並從口袋裡拿出另一顆丟給她，「這蟬櫻精製的碧水玉，說效用可以維持七天。先吃了吧。」

  待綠悠含著哀怨表情將那顆藥丸吞下，雨黠手一撈，讓她坐在自己身前，兩人共乘同一匹奇獸。「一個人乘會暈，有個肉墊在後面比較不會了吧。」搶在綠悠抗議之前，他說。

  她乖巧的坐著。的確，只要有人讓自己抓著就不太會暈「交通工具」。綠悠還頗感激雨黠的細心，而已經恢復半人魚的淮隼眼神黯淡會，手拿韁繩，沒兩秒他恢復平常，對兩個人笑笑。

  「那麼，就出發了。」

  他們的小隊伍噗通一聲下潛，剛入水，還感覺得到海水的氣味。只幾秒，綠悠及雨黠便能在水中自由呼吸，如同陸地上走動一般。唯一差別在於這世界充滿深淺不一的水藍色，抬頭看那水面，陽光透射下來燦亮燦亮的，異世之美，幾乎奪人呼吸。

  大海是不給人方向感的，因此才需要魚人族來帶路，對生於海長於海的他們而言，在汪洋之下分辨方向是再簡單不過，如同呼吸一樣簡單。

  領在前方悠游，淮隼擺動有力的尾巴，手拿兩條韁繩，覆蓋至腰的魚鱗反射出深藍近綠的顏色，脖子兩邊生出腮，在陸上深黑的頭髮一入海成為藻綠，卻是那麼好看。綠悠眼神從水面挪移到前方，被魚人充滿大海氣息的妖異給震懾，呆了好一會。是雨黠屈起手指頭，用指關節敲醒她腦袋，才不致於給人笑話去。

  只要是非人的族群，就有種異樣艷麗。如果說前方魚人族的淮隼身上帶著的是大海般神祕藍色的妖異美，那麼在身後的雨黠就如火焰，張狂吐出炙熱的紅，極度危險的絕艷。綠悠偶爾，非常偶爾的會看著那團火焰發呆，在她眼裡，雨黠是幅會活動的名畫，不論什麼姿勢都使人感到悅目。如果那張嘴別那麼壞，脾氣溫和點會更好......她很專心想，沒注意到自己全都細語出來，後面的人僅是彎了下嘴角，低下眼簾看著她後腦勺，表情是像準備吃食獵物的狐狸，眼睛細瞇成一縫。

  莫名，綠悠狠狠打了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