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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詩 第七章



  蟬櫻用極快之速度就將藥師村從混亂狀態中回穩,也是為即將到來的句芒祭而不得不做。身為旁系魚人族,在剛接任時,遭受襲擊的本系長老非常不滿,對她說話的口氣態度就如同對待下人,正眼也沒給一個。




  「那長老怎麼不想想是我們救了他一命,還說啥『無獨有爾』,整個就是把蟬櫻大人您看做第二個淮隼。」滿是文件的議事廳,跟隨蟬櫻來交接的女儒非常不滿,厥著嘴碎碎念。「若不是皇宮反應夠快,現在魚人族早就易主了!」



  埋首文件,蟬櫻不耐煩的揮揮手。「有時間碎嘴的話,不如幫我把村外環境整理成報告交上。」她抬頭,凌厲直望向女儒。「還楞著?」



  訥訥應是,女儒迅速退出房間。房間剛安靜下來,蟬櫻疲憊的往椅背靠,閉上眼睛。現下因為淮隼叛變,明悠國對皇宮充滿敵意及存疑,開始不信任皇宮。作為政犯的淮隼又不慎使之逃跑,還在東海眼皮下丟人……她揉揉太陽穴,大嘆一口氣。



  原本想和和氣氣解決,當日宴席上,魚人族長老仍然不忘舊恨,開口就是要與皇宮斷絕關係,並要求領地歸還,藥師村該納入他的名下。



  如果不是修養夠,要不就吐兩口口水在那本系長老臉上。藥師村可是皇宮不斷努力才建立起來的,原本只是海底一塊荒地,當時附近魚人面黃飢瘦不消多說,更多是戰爭後的遺孤,無父母照顧,每天都有餓死的魚人孩子。



  想到戰爭,蟬櫻沈下臉。丹海魚人在穩定前有過幾次撼動四海的大戰。人界共分為三大陸,分別為:夏亞、諾亞、蓋亞。他們所處的大陸是為諾亞大陸,種族混居為主;而四海則是:丹海、青海、黑海、靛海。丹海居民以上半人身下為魚身的魚人為主,當然有少數從其他地方移居的海洋居民。如龍族或蛟族。



  當時戰爭也是本系魚人強力壓制旁系及其他種族在丹海生活的權力。小小的起因是在縱華鎮上一名魚人誤殺了龍族孩子,那孩子的母親悲痛而死,父親把字字血淚的陳情送至龍族當位者那,龍王一怒,便派出兵馬從百里之外的青海來到丹海,自視甚高的魚人族也同樣以兵刃相見,結果一發不可收拾,還牽涉到鄰近陸地安危。



  「都十年了……」蟬櫻喃喃,那時候還小的她對爭鬥有很大恐懼,成人之後卻是深深厭惡。



  心情太過鬱悶,她站起身,走出議事廳。



  散慢著步伐走至村外,洞窟之外沒有結界,一走出去便踏入藍光瀲灩,從海底一點點漫生細微水泡向上浮升。她在水中恢復真身,鱗亮的魚尾偏光會產生金色反射,臉上細鱗微藍,像是貼了半臉花鈿,既妖豔,也端莊。空旋幾圈,蟬櫻筆直朝海草茂盛之地游去,帶起泡沫。



  沒多少距離,她緩下速度,真正的隨波逐流於海草群中,仰望看似遙遠的海面,不如在地面上那麼刺眼,陽光深幽許多。也由於水的阻隔,光線斷斷續續,在海草叢中有些地方是光線無法到達。



  蟬櫻停留在一塊礁石上,慵懶斜躺著,差點就要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若不是血腥味飄散的話。



  絲縷粉紅從眼前漂過,伴隨濃厚腥味而來。蟬櫻先是皺眉,身為藥師,她明白這樣重的血腥很可能使人不保性命。迅速的往血味越濃處游去,在海草與礁石陰影處,發現了。



  「出來散步也這麼衰嗎」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她深深悲哀起來。



  一條通體金黃,大約十尺長的蛟蛇盤旋在暗處,肉眼看的出牠渾身傷痕,其中最大的創口在蛇脖上,感覺很深,已經割開動脈。



  若是死了,那好辦,幫忙做個墳誠心祭拜就好……可偏偏就遇上半死不活,牠的身體還微弱的顫抖,察覺到有人接近,蛟蛇睜開眼睛,血紅色的直望向蟬櫻。



  「青海的蛟族?怎麼會在這?」蟬櫻要游近,龐大的蛟蛇一擺尾帶起水波,稍稍震退她。「是要給我救還是在這等死,讓你選。」退後幾尺,蟬櫻也不怒不慍,只是手叉在胸前,頗覺有趣的挑眉。



  紅色的眼睛眨一眨,還滿是不相信。她只好一攤手,非常瀟灑轉身游走。



  不是有些人最恨挾恩要脅的?這隻蛟蛇大約也是那種個性,面對那樣子的人,其實不必多做好事,因為對方不一定會感謝,事後怨懟反而有,動手殺人也不奇怪。



  沒往前幾公尺,一條蛟尾卷來,把蟬櫻又帶回大礁石邊,不過之後沒什麼多餘表示,只是定定望著,然後閉上血紅的蛇眼。



  「這是要我怎麼辦……」這麼大條蛟蛇,她這嬌弱身子哪扛的動?



  即便心下抱怨不已,蟬櫻還是祭出術法,利用水波將蛟蛇運近自己的別宮庭園,她要女儒們少張揚,秘密的治療好幾天,她幾近精疲力盡,等蛟蛇的呼吸勻稱且高燒不再時才敢稍作休息,在一個午後,赤足倒臥於前廊之上。



  倒豎的蛇眼這才張開,複雜萬分的瞄著看似已睡熟的蟬櫻。



  那個魚人族花了好幾天在治療我,不倦不怠,跟之前遇到的魚人不一樣。在她眼裡除了醫者具備的慈悲之外,找不到其他雜念。



  蛟蛇悄悄動了動身體,大致上已經可以活動,正想溜走,尾巴卻被箝住動彈不得。牠一低頭,斜躺著的蟬櫻一手拎條鏈子,鏈尾將上牠尾巴圈著的銅環。



  能動,也走不了是吧?牠有些生氣,怒瞪睡姿沒規矩且又赤足的蟬櫻,在蛟族傳統,赤足可是嚴重犯了禮教。要硬扯尾巴,她又睡的這麼甜,這些天好似都沒看到她好好休息,雖然都朦朦朧朧,但對蟬櫻認真診治的神韻牠記得清楚。



  多待一陣子,應該可以?等她醒來,說聲謝謝也好,不告而別對誰都不是個好經驗。



  蛟蛇想了想,淡定的慢慢閉上眼,再次沈睡。



  不過,這可能是個錯誤的決定。



  當蟬櫻把粗如手臂的鐵棒要試插進牠頭頂的穴道時,非常驚悚也非常驚恐,牠很努力的掙扎了會,觸及那嬌小魚人冰冷眼神時,又驚嚇到不敢動。但是那鐵棒尖端閃出的寒光也很驚人啊!



  「將養了這麼久還無法恢復,會不會是氣海被人用術法封住。」蟬櫻喃喃自語,雙手抱著名為穴針的大鐵棒(那是大型神獸用的),非常吃力的站在蛟蛇頭頂,找到對應的穴道後絲毫不猶豫就將針沒入頭頂,雖然沒讓人感到痛,但看見水中倒影蛟蛇簡直想暈。



  「這一點都不痛哦,相信我。」蟬櫻拍拍腳底下的蛇,語氣安慰但聽的人一點都不安心。「應該吧。」



  蛟蛇完全失去意識。



  等再醒,依然是原形蛇身,但禁錮的術法已經被針灸強行解開,全身上下無一不疼,尤其是頭,像被人用磨杵搗碎過。



  蟬櫻在前廊上正趴著寫字,抬頭望見牠醒了,非常不好意思笑笑。「頭會比較痛吧?剛剛有針下錯,你痛的亂動我只好先把你敲暈。那外傷敷藥敷個幾天應該就可以了,別太在意。」接著低頭繼續寫。



  大家都很清楚的看到蟬櫻腳邊那跟石杵跟房柱差不多大,而蛟蛇頭上創口跟隕石撞一樣。四周的女儒與見習藥師非常慶幸自己不是她手底下的病人,也非常同情這隻可憐的迷途動物。



  算算,牠來了一個月才將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治好,前半個月蟬櫻都在致力於解開術法禁錮,後半個月便是非常愧咎的幫他把頭上外傷照顧完善。在禁錮解開第二天,蛟蛇變化成人身,四周的人不禁倒抽一口氣。



  黃金色的及耳短髮,蒼白病態的白皮膚使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柔弱美,手腳纖長,唇若粉雪,氣質上隱隱約約有中威嚴。



  就連蟬櫻都有點恍神。看慣雨黠那種妖豔,本來以為不會有其他男人可以美成那樣,眼前的蛟族卻是有種強勢的嬌媚,雌雄不明,曖昧的非常美麗。雨黠雖然長成那樣,但氣質就是男子所有……而這個蛟族人在男女之別上,不明顯。



  「吾乃青海蛟族之第二王子,名為日暮。」他一開口自我介紹,炸矇很多人。



  蟬櫻還恍恍惚惚,又猛然被這樣一炸,不禁脫口:「蛟族王子居然是個美攻……



  日暮的臉先是嫣紅,然後轉青,相當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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