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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詩 第五章

  宴會一開始,兩名白蛇舞者踏著妖嬈的腳步緩緩移動,面掛薄紗。紅色紗裙裙擺有鈴鐺墜子,起舞時叮叮噹鐺響,與宴廳中之絲竹之聲相互招映,成為悅耳節奏。在面紗之上,一雙妝點精緻,滿載媚惑的眼睛勾引的眨呀眨,許多在座賓客被迷去心神,幾杯酒下肚,還伸手想捉住舞者婆娑影子。


  淮隼身在主位上,盤腿坐著。他右手邊是雨黠和綠優並排,不耐盤坐的雨黠不合宜的豪放坐姿讓淮隼稍微皺了下眉。他立起一支腿,撐在膝蓋上的手拿酒杯,輕輕搖晃。


  「您沒穿上我準備的衣服?」在歌舞當中,他對雨黠舉杯,細聲詢問。

  只挑起一邊嘴角,「那是女人穿的,我沒那習慣。」

  楞了會,淮隼尷尬不再問話,收回膠著在雨黠的視線,默默低頭喝悶酒。雨黠哼笑一聲,一口喝盡杯中液體,非常順手把杯子伸到綠悠眼前。

  「倒酒。」

  「喔。」完全忘記他們身後有待機中的僕人,綠悠也很順手拿起酒瓶,幫雨黠倒滿一杯。好一會,才驚覺不對。「為什麼一定要我倒?」非常不滿,她問。

  「因為妳是我的僕人。」說的鏗鏘有理,完全無法動搖。

  綠悠悶了......在湘水市常來蹭飯就算了,出遠門還隨便使喚他人?這大少爺個性到底是怎麼被教養出來的?她內心不斷湧現許多抱怨及不解,只可惜沒勇氣直接對當事者發洩。

    舞者走到他們面前,將手纏上身邊的雨黠身上,水蛇腰一擺一扭,慢慢貼近。過程還直用嫵媚的眼神不斷勾引。

  如此煽情,綠悠慢慢臉紅,以手掌遮起視線。

  舉杯,飲盡濁酒。無視身邊妖豔舞者,雨黠若無旁人似的,「少主,有什麼話大可直說,這種場面拖拖拉拉的,實在煩人。」他輕輕放下酒杯,「或者說我不耐這種假情假意。」

  淮隼勉強牽了牽嘴角,「這是說什麼呢?」他直視過來,眼神中多了厲氣。

  一聲長尖叫,蠍尾劍刺穿白蛇舞者,她喉嚨怒噴出血。倒地的屍體手中,緊緊攥著一把手掌長度的匕首,銀白刀身上餵了毒,閃爍出綠芒。雨黠手上兩把蠍尾劍,滿身血跡。兩旁賓客唰的全站起來,刀劍森然,各種武器被眾人拿在手中,氣氛極為緊繃異常。

  剩綠悠還坐著,嘴裡咬上一顆水晶餃,眼珠滴溜溜的轉。

  「都這情況妳還吃這麼歡?」瞋一眼狀況外的她,手一直,蠍尾劍貫穿身後偷襲而來,卻倒楣未果的刺客。

  急忙讓餃子全塞進嘴巴,一臉無辜。「我餓啊......飯都不給吃,沒良心。」

  另一名舞者朝綠悠刺擊,本以為能夠一舉成功,兩只擲環從左右兩邊飛速交錯,她還沒看清楚,雙手被齊腕割下,傷口俐落平整。綠悠接回擲環,讓那危險的刀具在自己手指上飛梭旋轉,表情泰然。

  其餘人將他們兩團團圍住。互相背靠著背,綠悠深深嘆氣。「都是被你帶衰,害得人家都沒吃飽。」

  「確定不是妳自己太倒楣?」

  「明明是你讓少主由愛生恨,發現自己愛上男人肯定不好受。」一甩擲環,腳邊又多個抱著斷臂哀號的刺客。「你若是現在撿起來馬上接上,功能還是很齊全。就是別在這,乖~」她還很好心提醒那位魚人刺客,不過對方不領情,提起獨臂衝上前,頗有同歸於盡之氣勢。
  雨黠刀尖一閃,這次是人頭落地。「少跟他們廢話那麼多。」

  「我是道師不是武者,打打殺殺不適合。」緊拱眉心,非常不悅。「武器會受傷的!」

   兩人在圓環中間,邊擊殺襲上前來之刺客,還有餘裕聊天。使得旁邊一直觀戰的淮隼咬牙切齒,心下焦急。他朝陰暗處擺擺手,激戰間,兩道人影突破人潮,一個打碎了綠悠擲出的擲環,另一個抵制住雨黠,拿著彎刀緊鄰脖子。

  淮隼趁這當下,閃身進入主位後的暗道。

  失笑一聲,雨黠也是居高臨下看著拿刀威逼自己的刺客。「好久不見,你們是拿什麼籌碼來跟這些蠢魚人換我的命?」

  「廉價的復仇,這也足夠跟你這條賤命畫上等號。」彎刀主人長髮披散,遮住半邊臉面,露出右半邊疤痕交錯,猙獰不已。「從你刺殺會長開始,我就等這天等很久了。」

  「是會長,還是你老爹。」雨黠手支在頭側,手指敲了敲太陽穴。「喔,對你而言都沒差。」

  對方殺氣大盛,刀刃咬入皮膚,雪白頸項冒出一顆顆血珠,匯流成一條順著身體而下。雨黠哼都沒哼一聲,眼神漠然,像流血的是他人而非自己。「你這忘恩負義的人渣!」握著彎刀的手更加用力,手背冒出青筋。

  「多謝指教。」雨黠笑說,迅雷不及掩耳的以蠍尾刀擊落彎刀,手肘重擊對方太陽穴將之擊倒在地。接著一支刀脫手,擲向反轉綠悠雙手的另一名刺客。一擊中的,綠悠身後的刺客向後倒下,她也順勢跌坐於地,左手扶在脫臼的右肩上,稍微一使力,「喀」一聲,自己也接好了。只不過痛到額冒冷汗,淚珠被逼在眼角。

  雨黠先投以擔心的目光,她轉轉手,表示自己沒事。他一隻腳踩上趴地那個人的頭顱,死踩著。「忘恩負義?籠子外嘲笑我的你怎麼說得出來?這厚臉皮倒蠻像你老爹。」左右旋轉腳尖,被踩的人眼睛半凸,冒出鼻血。他卻笑得開懷,彷彿見到世上最好笑的事情,眼睛瞇成半月形,身體愉悅顫抖。「以為扮成女儒我就認不出你的氣息,太天真了。」

  「你們到底在幫那半魚人混帳策劃什麼!」

  綠悠被雨黠身上散發的戾氣嚇傻,好一會說不出話,但在見到那刺客嘴角開始冒血沫之時,她撲上前,緊抱雨黠後腰,臉埋在他背後拼命搖頭,噫噫阿阿沒法道出完整句子。他回頭一望,綠悠便被一股氣彈飛,撞到牆才停住。也因此受了內傷,喉頭一甜,嘔出一大口鮮血。

  雨黠這才清醒,從狂熱中驀然回神,立刻跑到綠悠身邊。「妳怎麼......」話說一半,發現她抬頭時眼神充滿畏懼,所以吞了後半截的語言。他伸手,綠悠卻往牆邊縮了縮。「對不起。」楞在半空的手,握成拳狀。

  好怕,很怕。一片空白的腦袋充斥同種想法。她不曾覺得雨黠恐怖,就算是廝殺中他也保持一種閑適優雅,染血、受傷都無所謂的面帶微笑,冷淡又惡趣味。但是剛剛,他回頭看我,瞳孔中一片深淵,向燃燒著黑暗之火,嚴肅的寒冷殺氣直接灌進身體中,讓人不禁發顫。綠悠現下如同驚弓之鳥,圓溜溜的眼精撐到無法再大。但是聽見雨黠道歉,她心裡一緊,更加難受。

  「我......」

  「呵,呵呵呵呵。咳咳!」倒在地上,被雨黠打倒的刺客獰笑打斷綠悠想說的話,邊笑邊咳血。「還有時間在這磨蹭,那位魚人少主肯定拿下本系魚人族的主位,要知道,這可是皇宮最大醜聞!我已經預想到巴比倫會怎麼對付你們了!」

  雨黠斜眼一瞄。「原來真的是這樣。」

  幾月前,皇宮收到一份報告,在丹海領地附近海盜頻繁,且只劫皇宮的貿易船隻。雨黠那時看到對對方公會標誌的描述,便知道這是自己以前所待的暗殺公會。而剛好沒過多久,這的領地發出求援訊息,指稱被其他公會侵害,防守不及。同時,也有消息指出明悠國的旁系魚人與本系鬧出不和,情況嚴重到可能發生政變。

  哪那麼剛好一堆事情都擠在同一段時間?黃帝找他單獨談時,要雨黠自己把過去解決,他也坦然答應。也有想過是不是皇宮內部人員與敵對公會勾結,目的是政變的成功,以及......雨黠的命。

  況且,若是不成功,淮隼會被擒入獄中,可能栽贓給皇宮公會,說是會長唆使;若是成功,這麼大變革作為最高律法所在的巴比倫不會坐視不管,肯定會召集一次審判,以此因由來判會長或整個公會刑責。

 成或敗,都得賠上公會名譽。

  「哼哼,你走到哪都會帶來災禍,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災難不幸!」

  「他才不會!」綠悠回話,由於用喊的方式,使得她腹部一陣劇痛,說完話便痛苦不已。
雨黠一愣,沒料到綠悠會這麼激動。

「妳看看,看看我的臉、我的家!都是被這個披著好看外皮的惡鬼摧毀,他殺了我父親,還把我的臉毀成這樣!」刺客撩起瀏海,露出全臉。他右臉還算完整,只是疤痕交錯;左臉彷彿被強酸灌溉,半臉黑紫不說,皮膚像溶蝕過後,沒一處完好,看起來頗為嚇人。「仔細看一看,這是他的傑作!」

  綠悠只看一眼,隨即暈倒。不是因為對方臉很可怕的緣故。她痛得意識模糊,剛才一撞似乎不只身體內傷,可能還附帶腦震盪。她昏迷前還想告訴那個刺客,其實雨黠不會給他人帶來麻煩,他只會嘴上威脅說說,不情願也會完成所有事情的傲嬌派狐狸。這麼傲嬌,所以常常被誤會......就只是,想這樣解釋。

  斜斜倒下的身軀被扶住,打橫抱起已昏迷的綠悠,雨黠冷聲道:「那是妳父親親手毀的,蔓花。是他在要殺我的時候拿著那瓶毒藥,卻一時失手灑在妳臉上。」

  被雨黠稱作蔓花的刺客忽然歇斯底里起來,「是你,一切都是你毀掉的!若是你答應我的條件父親也不會想殺你......」

  她是這麼喜歡烈火般的雨黠,愛得極深、極恨。尤其他現在抱著其他女人,讓她從心底更恨。「你不接受我,為什麼、為什麼。」

  「就不愛妳而已。」

  聽聞此,蔓花表情凝結,臉上疤痕也蒼白起來。「那你去死!」她咬牙,甩出一支不及小指長的銀色小刀,刀尖餵毒呈現深綠。

  以為躲不掉,雨黠猛一轉身護住無意識的綠悠,時間一秒兩秒的過去,預感中的痛苦卻遲遲沒有來。

  他背後,一名少年拿著半身高的長刀,幫他擋去暗器。「想去黃泉可以由渡口,沒必要這樣讓人直接報到。」少年聲音清亮,一臉淨白清秀,與他的武器長刀不太搭。

  「要不是阻止得快,本系長老也得到黃泉逛大街。」另一名男子年紀稍長,雙手握拐,皮膚晒的黝黑。他蹲下,手指支起蔓花下巴。「居然想把所有壞事贓給皇宮,看來不只臉,妳這女人心也頗為蛇蠍。」說完,一把抬起已經無法動彈的她,攔腰掛在肩膀上,手壓著小腿肚。

  少年斜著頭,清澈的藍眼睛直望雨黠。「我們清了一路伏兵就為了來當你們,連聲謝謝都沒有?」

 雨黠只冷哼一聲,一開始受淬毒彎刀所傷,現在正是毒藥發揮效用的時候。他往後倒下,即使昏迷也不忘好好保護綠悠,手緊緊環抱。

  少年長嘆一聲,「千煜,體力活就交給你。」他兩隻手掌抵住長刀刀尖及刀柄尾端,一合掌,長刀瞬間不見,被收進他的身體之內。「與皇宮的報告由我來,你不必擔心。」還拍拍千煜肩膀。

  「三個人是要我扛去哪......喂!東海,你真走......喂喂!」千煜肩上還扛半死不活的蔓花,面對轉瞬無蹤的東海實在來不及追。他徒然伸長手臂,表情可說是百般哀怨。

1 回應:

魚 提到...

總算把東海寫出來了=ˇ=!!(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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